肺部的灼痛不再是火烧,而是变成了冰锥。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肺泡里搅动。
苏野跪在主控台前,手指死死扣住那张黑色的“伊甸园”存储卡。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是他目前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但这种感觉正在迅速消退。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抬起头,透过单向玻璃,看向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
岑默。
岑默依旧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平板,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你看起来很痛苦,苏工。”
岑默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进来,温和,清晰,带着职业性的关怀。
“这是‘新配方’生效的正常反应。你的身体正在适应新的生存标准。”
苏野没有回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闭嘴……”
声音破碎不堪。
他必须说话。
必须在意识彻底断开之前,完成最后一步推演。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让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足以颠覆岑默所有伪装的细节。
苏野的目光从岑默身上移开,落回到面前的全息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生命维持系统的实时数据流。
红色的警告代码还在跳动,像是一颗垂死的心脏。
但他看到的不是代码本身。
而是代码背后的物理痕迹。
氧气配比被修改了。
不仅仅是参数上的微调。
是流速。
苏野盯着通风口下方那个微小的气流传感器读数。
数值显示,主控室内的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下降。
这个速度,符合致死阈值。
但是,有一个矛盾点。
如果岑默只是想杀死他,为什么要留下这张存储卡?
为什么要故意打开排气阀,制造镇静气体泄漏的假象?
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就像是一场表演。
而表演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定罪。
苏野的视线聚焦在屏幕角落的一个隐藏日志上。
那是只有资深工程师才能看到的底层硬件握手记录。
时间戳:十分钟前。
操作源:本地终端。
IP地址:192.168.1.104。
这个IP地址,不属于外部网络。
它属于空间站内部的主控局域网。
更准确地说,它指向的是——
苏野猛地转头,看向岑默手中的平板。
岑默正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
他的拇指敲击的频率,与主控台日志里的写入频率完全一致。
不是远程攻击。
是本地植入。
岑默就站在这里。
他就在这间屋子里。
或者说,这间屋子就是他的实验室。
那张存储卡,不是线索。
是陷阱。
岑默故意留下它,就是为了诱导苏野去触碰它。
一旦苏野拔出卡片,或者试图读取其中的内容,系统的自动防御机制就会触发。
记录将显示:未经授权访问核心硬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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