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侧门被暴力撬开时，崔默正陷在一种近乎昏迷的缺氧幻觉里。
没有欢迎仪式，只有暴雨砸在金属车顶上的轰鸣，和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新沪市地下三层废弃净化站特有的味道——混合了酸雨、腐烂的有机物，以及人类绝望排泄后的腥气。
他跌出车厢，膝盖重重磕在湿滑的地面上。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剧烈闪烁了一下：【剩余纯净氧气配额：0.8%】。
少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0.2%，但在生理层面，这意味着他的肺泡正在失去最后一点缓冲余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断裂的肋骨，血腥味涌上喉咙。他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鲜血瞬间被雨水稀释，变成暗红色的溪流。
周围是混乱的漩涡。
市政卫生总局的地下监狱大门洞开，但里面空无一人。任锋已经被赵无极的人带走作为替罪羊，而这座监狱本身，因为供氧系统的“大清洗”程序启动，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毒气室。
人们像受惊的老鼠一样从各个出口涌出。
有人跪在地上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喉咙，指甲盖已经呈现出致命的紫黑色；有人抱着昂贵的便携式氧气罐互相殴打，为了争夺那几升可怜的纯净空气。
这就是全城氧气切断后的第一反应。
没有求救。
只有掠夺。
崔默扶着墙壁站起来，视线模糊。他的目标很明确：小雅。
那个实习生手里有任锋日志的备份副本，那是证明“零污染”谎言的唯一铁证。只要拿到它，他就能进入城市核心数据中心，那里有独立于市政网络的备用电源，能重启真相服务器。
他必须找到她。
穿过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崔默看到了避难所的外围。
那些豪华避难所的入口紧闭着，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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