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漫过崔默的脚踝，冰冷刺骨。
他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几双沾满泥污的高筒军靴。
红色的警报灯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疯狂旋转，发出类似野兽濒死的嘶鸣，将每一滴落下的雨水都染成血色。
喉咙深处被无形之手扼住的干涩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那是肺叶纤维化带来的灼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气管壁上刮擦。
“别动。”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崔默试图抬起手，但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地面，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视野边缘，那个一直悬浮在他视网膜投影里的白色数字——【剩余纯净氧气配额：4%】，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最后的生命倒计时。
“清理队介入。目标已控制。”
对讲机里传来冷漠的电子音，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任锋站在几步之外，无菌口罩下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手中的平板屏幕已经碎裂，绿色的通过率图标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系统离线】警告。
但他没有看崔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下室的入口，仿佛那里会走出什么救世主，或者……死神。
“站长，市政卫生总监赵无极到了。”
一名士兵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任锋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姿态。
“赵总监……”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无极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防护服，只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块崭新的、屏幕光洁如镜的平板。
他的眼神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崔默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评估一件损坏的数据存储设备。
“崔默？”
赵无极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和警报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制造了一场全城范围的恐慌。”
崔默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沙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我……只是……想呼吸。”
赵无极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厌烦。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士兵退后一步。
“恐惧源于无知，而非真相。”
赵无极走到崔默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双逐渐失焦的眼睛。
“你以为你在揭露腐败？不，你只是在干扰系统的自我修正。”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
那是任锋的“优先净化”通行证，背面还印着黑市滤芯交易的加密代码。
“这是任锋的罪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