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警报灯在狭窄的检修井里疯狂旋转,将崔默惨白的脸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空气里的含氧量读数已经跌破了临界值,视网膜投影上的数字从 18% 骤降至 14%,红色的警告框像溃烂的伤口一样不断弹出又消失。
崔默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浑浊的黑褐色——那是肺叶纤维化坏死后的残渣。
他伸手摸向胸前的配给卡槽。
那里原本贴着最后一格纯净空气配额,此刻却空空如也。
就在小雅切断监控信号的那一秒,系统判定他“主动放弃生存权”,自动扣除了他仅存的三小时氧气额度,并将他的生命体征标记为“待处理废弃物”。
这一格空了。
彻底没了。
没有备用滤芯,没有非法购买的旧药,甚至没有一口正常的空气可以呼吸。
喉咙深处那种被无形之手扼住的干涩感再次袭来,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铁砂。
崔默扶着湿滑的金属壁,指甲抠进生锈的缝隙里,指节泛出病态的紫黑。
他必须爬上去。
爬上这城市的主通风管道,去那个位于地下三层最高点的总控室入口。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把这里积压的高浓度毒气,反向喷涌到地表指挥中心的空调进气口。
同归于尽,或者逼他们谈判。
这是他此刻唯一想要的东西:一口不被系统定义的、带着铁锈味的真实空气,以及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尝尝窒息的滋味。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挪地向上攀爬。
每上升一米,肺部就像被灌入了水泥,沉重得无法扩张。
父亲死前也是这种感觉吗?
崔默脑海中闪过老陈录音里那句颤抖的“别信净化率”,还有那张浸透雨水的碎纸片。
他在清理垃圾时听到的异常气流声,并非自然老化,而是人为关闭安全阀后的嘶鸣。
任锋为了维持那该死的“零污染”完美记录,私自篡改了日志,将有毒气体泄漏嫁祸给自然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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