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排污竖井像一条被切开的肠道，内壁长满了滑腻的黑色苔藓。
崔默的手指扣住生锈的检修梯，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铁锈。
每一次向上攀爬，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
那是一种干涩的、带着血腥味的窒息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监测仪。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04%。
这是最后四分钟的氧气配额。
也是他用来交换真相的筹码。
如果在这四分钟内爬不到地表入口，他就会像任锋一样，变成一具被系统标记为“废弃物”的尸体。
头顶传来沉闷的雷声，伴随着酸雨冲刷金属顶盖的嘶嘶声。
那是新沪市地下三层特有的白噪音，像无数只老鼠在啃噬墙壁。
崔默喘了一口粗气，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拉响。
他没有时间犹豫。
腹部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烈。
他知道，坏死的肺组织正在扩散，那些黑色的血块堵住了气道。
但他必须上去。
硬盘就贴在他的心口，隔着湿透的衣服，能感觉到它冰冷的棱角。
那里存着“二级净化协议”的证据，也存着他父亲死前最后一口干净空气的记录。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
咳出来，就是死。
在这里，呼吸是特权，咳嗽是犯罪。
随着高度的上升，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地下室那种陈腐的霉味，而是一股刺鼻的臭氧和硫磺混合的气息。
那是地表暴雨带来的酸雾，通过通风管道倒灌进来。
浓度极高。
监测仪上的红色警报灯开始闪烁，发出急促的蜂鸣。
【警告：外部毒素浓度超标。滤芯失效倒计时：03:59】
崔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继续向上爬。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指尖因为缺氧而泛紫。
但他能看见出口处的微光。
那是通往地表的最后一道闸门。
只要推开那扇门，他就能把证据交给外面的人。
只要……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监测仪的声音。
是门锁解除的声音。
崔默猛地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竖井顶部，那个原本应该封闭的检修口，此刻正敞开着一条缝隙。
一束惨白的灯光从上面射下来，照亮了漂浮在空中的尘埃。
有人在那里等着。
崔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将身体贴向竖井壁，屏住呼吸。
上面的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
那是橡胶鞋底踩在金属格栅上的声音。
沉稳，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缝隙边缘。
是小雅。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防护服，手里握着一根高压电击棍。
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怯懦和讨好，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她低下头，看着黑暗中的崔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崔哥，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下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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