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警报灯终于停了。
不是被关掉,而是灯泡烧毁了。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地下三层的控制室。只有远处地表传来的酸雨声,隔着厚重的混凝土层,闷闷地响着,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
崔默醒了。
或者说,他的意识从虚无的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喉咙里那股铁锈味更重了,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两片粗糙的砂纸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他动了动手指。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潮湿的金属地板,以及……一具温热的尸体。
任锋。
那个戴着无菌口罩、永远拿着平板的男人,此刻正扭曲地卡在控制台与墙壁的夹角里。坍塌的管道压断了他的一根肋骨,也切断了他最后的退路。他那副总是保持着完美洁净的面具,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显得滑稽而狰狞。
崔默撑起身体,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疼痛已经被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效”的恐惧。
刚才那段广播,虽然揭露了真相,但那是老陈留下的录音。它证明了任锋杀了人,证明了系统在撒谎。但它没有证明那批被泄露的毒气,究竟是从哪个具体的阀门流出的,也没有证明小雅手里那张照片背后的资金流向。
那是证据链的最后一环。
也是任锋身上唯一能解开这一切的东西。
崔默的目光落在任锋左手紧握的胸口袋上。那里有一个黑色的金属方块,泛着幽蓝的微光。那是新沪市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硬盘,里面存储着净化站过去十年的原始日志,包括那些被系统自动删除的“异常数据”。
只要拿到它,就能拼出完整的真相。
崔默伸出手,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硬盘。
他的指尖距离硬盘还有两厘米时,停住了。
因为那块屏幕亮了。
蓝光闪烁了两下,变成刺眼的红色。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警告:持有者生命体征消失。生物锁已永久熔断。】
【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解锁。】
崔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个规则。这是《新沪市空气管理法》第42条的规定:为了防止关键数据在持有人死亡后被恶意篡改或销毁,所有核心日志硬盘都绑定了心跳频率。一旦心跳停止超过十秒,硬件电路就会物理熔断,除非用暴力破坏外壳,否则数据将永久加密。
任锋死了。
硬盘死了。
崔默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想流泪,但他哭不出来。肺部已经干涸得像一块旧抹布。
他必须打开它。
不管用什么方法。
崔默咬紧牙关,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清洁铲。这是他在清理垃圾时捡来的工具,边缘锋利,足以切开铁皮。
他扑到任锋的尸体上,双手握住铲柄,对准任锋胸口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金属切入肉体的声音沉闷而恶心。
任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尽管他已经死了,但肌肉的痉挛让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挣扎。崔默没有停手,他咬着牙,一下又一下地凿开那件昂贵的制服衬衫,直到露出下面坚硬的胸腔骨骼。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为这场暴行伴奏。
崔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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