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门缝下,渗进了一缕灰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不像水,更像某种活着的霉菌,贴着金属地板蜿蜒爬行,所过之处,原本银亮的合金表面迅速泛起一层暗哑的锈斑。空气里的湿度已经突破了临界值,崔默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类似破风箱般的嘶鸣声。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带着铁锈味和苦杏仁的涩意,直刺神经末梢。
【剩余纯净空气配额:2%】
手腕上的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数字跳动得极其缓慢,仿佛在嘲笑他即将枯竭的生命。
他靠在冰冷的操作台边缘,左手死死攥着那个沾满黏稠毒素的采样瓶。玻璃瓶身冰冷刺骨,里面沉淀的黑色颗粒在昏暗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父亲死亡的真相,也是任锋想要销毁的证据。
“崔默。”
广播里传来任锋的声音,依旧礼貌、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温和,“把样本交出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崔默没有抬头。他的视线聚焦在控制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指示灯上。红色的警报灯还在旋转,但频率明显降低了——系统正在进入低功耗模式,或者说,自毁程序正在预热。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固执。”任锋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沧桑感,“他以为只要守住那个漏洞,新沪市就能呼吸干净。结果呢?他死了,成了‘生物废料’的一部分。而你,不想步他的后尘吧?”
崔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却牵动了肺部剧烈的痉挛。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溅在手背上,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我不……”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不需要……你的怜悯。”
“怜悯?”任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扬声器放大,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感情?崔默,看看你的周围。这里的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下降。你那点可怜的配额,连让你走到门口都做不到。”
崔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靴子底端已经开始发黑,那是高浓度酸性气体侵蚀的结果。他必须动起来。一旦停下,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会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而在那之前,任锋有足够的时间切断所有外部连接。
他扶着控制台,艰难地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吧的脆响,骨骼在抗议,肌肉在颤抖。但他不能停。
“小雅在哪里?”崔默问。
“她在隔离区等待净化。”任锋回答得很快,没有任何犹豫,“只要你交出样本,我保证她也能获得额外的纯净配额。毕竟,她是实习生,还需要这份编制来养活她的家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崔默心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知道小雅的秘密。她知道任锋篡改日志的事,但她不敢说。因为她需要那份正式编制,需要在这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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