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警报灯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疯狂旋转,发出类似野兽濒死的嘶鸣。
崔默靠在湿滑的金属管壁上,左肩关节脱臼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凿进神经。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叶撕裂般的拉扯感。喉咙深处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那是缺氧的前兆。
他抬起颤抖的右手,看向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剩余纯净空气配额:12%】
数字是红色的,刺眼,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跳动。每减少一个百分点,就意味着他离死亡更近一步。
“别费劲了。”任锋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下来,带着电流的杂音,礼貌却冰冷,“你的滤芯已经失效了。现在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生物废料’。按照《净化条例》第42条,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待处理的污染物。”
崔默没有抬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台还在运转的旧式过滤器。
它在这里。
任锋说三天前所有非标准设备都已销毁。但此刻,这台布满铁锈、型号早已淘汰的过滤器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不是故障。
这是证据。
崔默知道,只要拿到这台过滤器的运行日志,就能证明任锋私自关闭备用过滤器安全阀,导致有毒气体泄漏并嫁祸给自然老化的事实。但他需要样本。需要证明这里的空气成分与任锋汇报的“正常”完全不同。
他必须收集空气中的毒素样本。
崔默摸索着腰间的工具包,指尖触碰到一个空的采样瓶。瓶身透明,但在昏暗的红光下显得浑浊不堪。他拧开瓶盖,动作僵硬而缓慢。
“你在做什么?”任锋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疑惑,“那里没有氧气,只有高浓度的硫化氢和苯系物混合物。你会立刻昏迷,然后脑死亡。”
崔默沙哑地笑了一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
“我在……记录。”
他将采样瓶举到旧式过滤器的排气口附近。那里有一股微弱的气流溢出,带着明显的酸臭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这股气味不同于地表那种潮湿的霉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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