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的铁栅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崔默背靠着冰冷潮湿的井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喉咙深处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泛起一阵血腥味。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式监测仪。屏幕已经彻底黑屏,但那个红色的数字还在他的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般的痛感——那是最后的有效氧气配额:0.3%。
这不仅是数据,这是倒计时。
他必须动起来。小雅那张苍白的脸和口袋里露出的照片在他脑海中闪烁。如果她真的掌握了任锋与黑市交易的证据,为什么要把关键信息藏起来?她在等一个时机,或者,她在恐惧。无论哪种情况,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任锋不会放过任何知道真相的人,尤其是像小雅这种手里有把柄的棋子。
崔默摸索着向前爬行。通风井狭窄得令人窒息,两侧是布满冷凝水的生锈管道,水滴顺着铁壁滑落,砸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陈年铁锈和霉菌混合的酸臭味。这种味道并不陌生,就像父亲肺叶里腐烂的气息。
他记得老陈曾经提过,新沪市的地下净化系统有一个物理冗余设计——在中央控制系统瘫痪时,手动开启紧急换气口可以强制引入地表空气。虽然地表空气现在充满了酸雨和毒气,但在高浓度毒气室内部,只要换气口能打开,形成负压差,就能暂时置换掉室内的致死性气体。
前提是,他能拧开那个该死的螺栓。
“咔哒。”
一声轻响从上方传来。
崔默猛地停住动作,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抬起头,透过格栅缝隙,看到了一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尘埃飞舞的轨迹,最终定格在他所在的这一层通风井入口处。
“崔默,我知道你在里面。”
任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礼貌、平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的滤芯已经失效了。根据《城市公共卫生管理条例》第42条,未佩戴有效过滤装置的人员不得进入公共区域。你现在不仅是在违规,还是在危害公共安全。”
崔默咬紧牙关,没有回答。他继续向深处爬去,手指抠进生锈的铆钉缝里,指甲断裂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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