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发苦。
崔默靠在地下三层走廊的阴影里，肋骨处的剧痛像是有把钝锯在来回拉扯。每呼吸一次，肺叶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式监测仪，屏幕边缘泛着幽绿的冷光。
【剩余有效过滤时间：2分15秒】
比刚才少了整整两分钟。
这不是自然损耗，是他在刚才的短路爆炸中，为了掩盖那股刺鼻的臭氧味，强行关闭了面罩的自动调节阀门，导致滤芯超负荷运转。那两分钟的代价，是他此刻不得不屏住呼吸，像一只濒死的鱼。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碎纸片。任锋的指纹还清晰可见，那个拇指印在雨水晕开的墨迹下显得狰狞而真实。但证据不能只靠一张纸。小雅说过，真正的指令备份在主控室的物理日志库里，那里有任锋无法远程删除的痕迹。
崔默必须去安全闸口。那是通往主控室维护通道的唯一入口，也是小雅实习期常待的地方。
走廊尽头的红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频率极快，像是某种警告。
崔默猛地缩回身子，贴紧满是冷凝水的墙壁。金属表面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骨头，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听见脚步声，沉重、整齐，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声。不是清洁工，也不是维修员。
是安保队。
“目标已锁定在B3区走廊。”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冰冷且机械，但崔默认出了那个语调背后的傲慢——任锋的手下。
“站长指示，发现一名携带非法污染物的恐怖分子。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力驱逐，若反抗，就地击毙。”
崔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非法污染物？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滤芯，又看了看手中的碎纸。在任锋的定义里，任何未经系统认证的“真相”，都是污染物。而他这个试图呼吸真实空气的人，就是污染源本身。
他没有退路。身后是即将充满高浓度毒气的净化站核心区，面前是封锁的通道。
崔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带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他调整了一下面罩的角度，确保镜片上没有雾气遮挡视线。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一枚从废弃管道里拆下来的高压电容。
这是他能拿出的唯一武器。
当第一名保安转过拐角时，崔默按下了电容的触发钮。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瞬间迸射，照亮了昏暗走廊里一张张戴着防毒面具的脸。保安们下意识地向后闪避，手中的电击棍指向虚空。
就是现在。
崔默没有冲向他们，而是转身扑向旁边的通风井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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