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气密门在方远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液压叹息。
这里的空气比D-7区更稀薄，带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和冷却液挥发后的甜腻感。灯光昏暗，只有主控制台的仪表盘泛着令人不安的红光，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方远没有立刻走向控制台。他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灼烧感已经蔓延到了喉咙深处，那是缺氧的前兆。
氧气储备：9.8%。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试图用理性的刻度来压制即将崩溃的神经。刚才在D-7区的那一幕还在脑海中回放——那个锈迹斑斑的手柄，那只不受控制扣住它的手。那不是意外，那是陷阱。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他自身内部的背叛。
“你看起来状态很差，方远。”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温和，礼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钟离坐在指挥长椅上，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斑驳的金属墙壁格格不入。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陶瓷杯，热气袅袅升起，在这艘以生存为最高准则的飞船上，这种奢侈显得荒谬而刺眼。
“副船长。”方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解释一下D-7区的安全协议为何会在我触碰气闸的瞬间永久失效。这是系统漏洞，还是有人动过手脚？”
他没有看钟离，而是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尖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发白，关节处有着不自然的僵硬。
钟离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水，并没有直接回答。
“我查过了日志。”钟离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在你进入D-7区之前，你的生物体征监测数据出现了一次异常的峰值。心率飙升到160，皮质醇水平达到临界点。更重要的是，你的脑电波图谱显示，你处于一种‘清醒梦’的状态。”
方远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在说什么？我在做梦？所以我才按下了那个该死的把手？”
“不是做梦。”钟离放下杯子，动作优雅得近乎冷酷，“是分裂。或者说，是‘隔离方程’的启动。”
他站起身，走到方远面前，递过那杯水。
“喝下去。这能缓解你的肌肉痉挛，也能让你冷静下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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