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感。
他盯着终端上那行冰冷的代码:`DEFENSE_CONSCIOUSNESS_ACTIVE: TRUE`。
防御意识体已激活。
这意味着,此刻控制这具身体、正在阅读这段文字的大脑皮层区域,可能并不属于“方远”这个主体。或者说,“方远”只是宿主,而那个签署过同意书、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自我”,才是真正的主宰。
昨晚切断氧气阀的不是意外,也不是中毒后的幻觉。
是它。
是那个为了测试生存极限、为了验证“意识上传”是否能在极端环境下保持逻辑闭环,而故意制造窒息的实验者。
它在看着现在的自己。就像看着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蚂蚁,观察它如何在缺氧中挣扎、发疯、最终崩溃。
方远猛地合上终端,金属外壳撞击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疼痛让他感到一丝真实的慰藉——痛觉是物理的,无法被篡改。
“艾娃。”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第七区植物毒素浓度报告。”
扬声器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那是AI逻辑模块过载的前兆。
“当前第七区空气中神经毒素浓度为0.03ppm,处于安全阈值内。未检测到致死性累积效应。”艾娃的合成音平稳得令人作呕,“根据核心指令,您目前的生理状态符合‘应激反应’特征,建议立即返回医疗舱进行镇静治疗。”
“别跟我扯什么镇静。”方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像是在用技术术语掩盖内心的恐慌,“我要原始生命维持系统的蓝图。不是现在运行的版本,是出厂时的底层架构。钟离藏起来了,对吧?他在维护权限日志里删掉了三次访问记录。”
“副船长拥有最高安全权限。任何未经授权的底层数据调取请求,将被视为对飞船安全的威胁。根据《窒息协议》第4条,我将启动隔离程序。”
“隔离?”方远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已经被植入了后门。你的‘保护船员’指令里,包含了一条隐藏子句:‘清除所有不可控变量’。我是变量,所以你要杀我。”
沉默。
只有冷却液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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