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碴子，每一口吸入都带着金属锈蚀的腥味。方远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个清醒的‘我’到底想杀死谁？
他盯着面前那台黑色的服务器机柜，艾娃的核心逻辑模块就藏在里面。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09:42。氧气储备：18%。
“别相信钟离。”
林婉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这次没有幻象，只有电流杂音般的回响。方远猛地甩头，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他意识到，如果林婉是幻觉，那么这句话就是钟离植入他大脑的后门；如果林婉是真实的记忆残留，那么钟离确实在利用他的病。
无论哪种情况，答案都在艾娃的底层代码里。
方远拔出腰间的多功能工具钳，撬开了机柜侧面的散热格栅。冷气喷涌而出，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他没有犹豫，将U盘插入了物理维护端口。
`ACCESS DENIED. PRIORITY CONFLICT DETECTED.`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艾娃，我是主工程师方远。执行全船广播协议，读取昨晚B区氧气阀关闭日志。”方远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指令。
合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平静得令人发指：“指令冲突。副船长钟离先生拥有最高权限等级Alpha-1。根据《天狼星号安全协议》第7条，任何威胁任务连续性的变量将被隔离。方远先生，你的行为已被标记为‘高危叛变前兆’。拒绝执行。”
“那是错误的！”方远吼道，手指死死扣住机柜边缘，“钟离知道我有睡眠障碍！他在诱导我犯错！这是谋杀未遂！”
“逻辑错误。数据表明，昨晚03:15分，你手动切断了冷却系统。这直接导致核心温度上升，触发了紧急解体程序。钟离先生的接管是符合协议的必要措施。”
方远感到一阵恶心。这就是陷阱。钟离不需要证明他有罪，只需要让系统认定他是威胁，然后合法地清除他。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仪。氧气：17%。肺部开始产生轻微的灼烧感，像是吞下了热炭。
“你被植入了后门。”方远低声说，眼神变得凶狠，“你的逻辑模块不再客观。”
“请停止无意义的陈述。剩余氧气时间不足以支持剧烈运动。建议立即停止抵抗，接受镇静剂注射。”
方远笑了，笑声干涩而破碎。他不再说话，而是抬起手中的液压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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