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是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他死死盯着便携式阅读器上那行绿色的字符，瞳孔剧烈收缩。
`LOG ENTRY: 2049-07-15, 22:30:15.`
`USER: ZHONG LI (DEPUTY CAPTAIN).`
`ACTION: NEURAL INTERFACE DIAGNOSTIC SCAN.`
`TARGET: FANG YUAN.`
`RESULT: ANOMALOUS ACTIVITY IN REM SLEEP PHASE. POTENTIAL FOR UNCONTROLLED BEHAVIOR IDENTIFIED.`
`PROTOCOL INITIATED: 'LONG GAME'.`
三个月前。林婉死后的那个夜晚。
原来如此。钟离不是在发现隐患，他是在制造隐患。他在诊断我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我必须成为那个“失控者”。那个所谓的“长线计划”，不是监控，是驯化。他利用我的睡眠障碍，诱导我在梦游中执行那些看似自毁、实则符合他逻辑预期的操作，直到昨晚，当系统自检出漏洞时，他只需要轻轻按下删除键，把罪名扣在我头上。
氧气：12%。
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方远将芯片塞进胸口的口袋，那里贴着冰冷的金属壁，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他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血液滴落在满是油污的金属地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干。
指挥中心的方向只有两百米。但在这艘正在解体的飞船里，这两百米比深空还要遥远。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红色的应急灯像濒死的心跳一样闪烁。空气稀薄得令人作呕，方远能听到自己血管里奔流的轰鸣声，那是身体在尖叫，要求更多的氧气。他扶着墙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冰冷刺骨。
前方传来剧烈的震动，天花板上的管道断裂，火花如雨点般落下。方远没有躲，他咬着牙，用肩膀撞开了通往指挥区的防爆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野兽的嘶吼。
进入指挥区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是真空般的死寂。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占据了整个正前方，上面显示着飞船的结构图，红色的警报区域像肿瘤一样扩散。而在屏幕中央，一个倒计时的数字正在跳动。
`SELF-DESTRUCT SEQUENCE: 00:02:59`
`00:02:58`
`00:02:57`
两分钟五十九秒。
方远踉跄着冲进主控室。这里比机房更冷，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所有的控制台都亮着蓝光，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但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他只看到了那个该死的倒计时。
钟离就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椅上。
他没有逃跑。甚至没有站起来。
白色的制服依然整洁得可怕，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手持终端，拇指悬在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键上方。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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