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已经浑浊得令人作呕,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砂纸。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左臂的焦伤随着呼吸剧烈跳动,疼痛成了他仅存的清醒锚点。
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发出微弱的蜂鸣,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烁:`O2_LEVEL: 31% | CO2_RISE: CRITICAL`。
他盯着屏幕上那帧定格画面——那双漆黑的战术手套。指尖的防滑纹理清晰可见,那是军用制式装备,天狼星号上绝不该有的东西。
“数据流异常。”方远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指令,“视频编码层被篡改过,但底层日志没有。如果钟离想彻底抹除痕迹,他不会留下这个漏洞。除非……”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检修口。
“除非有人故意留了后门。”
方远撕开袖口,露出布满青筋和血痂的手臂,用力扯下头顶的线缆束。火花迸溅,他忍着剧痛将一根备用数据线接入主控台的物理接口。这是老陈教他的土办法,绕过AI艾娃的逻辑锁,直接读取硬件底层的原始数据。
屏幕上的红色报错代码疯狂滚动,进度条艰难地爬升。
50%……70%……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脚步,而是伺服电机运转时特有的低频嗡鸣声。
方远的手指僵在半空。他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主控室的气密门外。
“方工程师。”
钟离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门传来,温和、礼貌,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冰冷,“你的心率超过了警戒值。艾娃建议我立即启动医疗介入程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远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屏幕,进度条卡在了98%。
剩下的2%,是致命的延迟。
“我知道你在里面。”钟离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昨晚00:15,你关闭了氧气阀。这不是梦游,方远。这是预谋。你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和记忆缺失症,老陈早就告诉我了。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老陈。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抽烟、说话吞吞吐吐的老技师。
“把门打开。”方远吼道,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尖锐,“我有证据!”
“证据?”钟离轻笑了一声,“你手里拿的,不过是系统自检发现的‘漏洞’。而你,就是那个漏洞本身。为了飞船的安全协议,我必须清除任何可能威胁任务完成的变量。包括你。”
气密门的液压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重重落下的死锁声。
方远感到一阵眩晕,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颤抖的手正紧紧攥着一枚从控制台背面拆下来的微型存储芯片。
就在这一秒,主控室侧面的通风管道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高压气体喷射的声音。一股刺鼻的白烟涌入室内,方远本能地捂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烟雾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是老陈。
他浑身是血,白色的制服被撕裂成布条,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黑色的U盘。他的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方……远……”老陈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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