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顶层书房的落地窗，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田景深的手指还扣在乔念的咽喉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乔念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痛觉已经被系统的倒计时屏蔽了大半。
她只能感觉到冷。
那种从气管深处渗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冰冷。
还有田景深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霉味，钻进她的鼻腔。
“你……”
田景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的眼眶通红，瞳孔里是一片失控的猩红。
他看着乔念。
看着那张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
愤怒像火一样烧着他的理智。
他想让她哭。
想让她求饶。
想让她承认刚才那句“再见”只是欲擒故纵。
只要她哭着说“我不走”，他就会松开手。
就像过去每一次争吵那样。
但乔念没有动。
她没有挣扎。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温柔得诡异。
像是在哄睡一个正在梦魇中尖叫的孩子。
【警告：宿主心率异常。】
【当前虐文剧情点：窒息。】
【剩余时间：09分42秒。】
【若未在时限内完成协议交付，立即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开。
乔念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是怕死。
是怕来不及。
怕在这一刻，彻底失去最后一点体面。
她抬起手。
手指颤抖着，伸向自己的西装内袋。
那里藏着那份决定命运的纸。
也藏着她这六个月来，所有卑微的爱意与绝望。
田景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以为她要反抗。
或者，要拿什么东西砸他。
他的眼神骤然一狠。
猛地收紧手指。
乔念的呼吸瞬间被切断。
眼前开始发黑。
视野边缘泛起灰色的噪点。
但她的手，还是摸到了那个硬质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安定感涌上心头。
那是《离婚协议书》。
第六章结束时，它被完整签署，推入他的视线。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的口袋里，折角平整，却重如千钧。
“田先生。”
乔念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田景深愣住了。
这一声“田先生”。
疏离，客气，决绝。
比任何诅咒都让他心痛。
他的理智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
就在这一秒的迟疑中。
乔念的手指勾住了衣领。
用力一扯。
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从她的内袋滑落。
飘落在地毯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暴雨轰鸣的夜晚，微不足道。
却让田景深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去。
是那份协议。
上面他的签名，墨迹未干。
鲜红刺眼。
像是一道伤口。
“既然签了……”
乔念弯下腰。
脖颈上的勒痕已经变成了紫红色。
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刀片在割裂气管。
但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她捡起协议。
双手递到田景深面前。
“那就……成全你。”
田景深看着那双眼睛。
清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
这种恐慌压过了愤怒。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乔念的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