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时间：59分42秒。
冰冷的机械音在乔念脑海深处炸响，像是一柄生锈的铁钉，狠狠凿进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田景深的手指依旧死死扣在她的咽喉上。
力道没有减轻半分，反而因为刚才那阵死寂而变得更加狰狞。
他眼中的红血丝蔓延至眼角，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怪物。
乔念感觉不到疼了。
脖颈处的皮肤早已麻木，只有气管被挤压时发出的微弱嘶鸣，提醒着她还活着。
或者说，系统判定她还活着。
她缓缓抬起眼皮。
视线有些模糊，视野边缘泛着黑晕。
但她看清了田景深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
那是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失去控制的极度恐慌。
“说话。”
田景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另一只手松开了钳制乔念下巴的手，却并没有放开她的脖子。
指尖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怕乔念真的就这样闭眼死去。
怕那个总是逆来顺受的女人，真的敢用命来威胁他。
乔念张了张嘴。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咽了下去。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就像是在哄睡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田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淹没。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田景深的心口。
“协议……还在桌上。”
田景深愣了一下。
他顺着乔念的目光看去。
那张《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书桌上。
虽然上面布满了玻璃碎片划过的痕迹，还有几滴干涸的血渍。
但它依然完整。
没有被撕碎。
也没有被丢弃。
它就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这场荒诞而残酷的博弈。
田景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乔念。
“你把它护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问。
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男人眼中如同废纸一样的东西，能让乔念连命都不要地护着。
乔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带着濒死者特有的迟缓。
但那份坚定，却透过眼神，直直刺入田景深的眼底。
她在告诉他。
这张纸，比她的命重要。
比他的爱重要。
甚至比他们的婚姻，更重要。
田景深感到一阵眩晕。
他松开了一只手，踉跄着后退半步。
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抓起桌上的钢笔。
笔身冰凉，握在手里却烫得惊人。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笔尖悬在协议书的签名栏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砸在桌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乔念……”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你是认真的吗？”
“你真的……不爱我了？”
这个问题，他问了无数次。
从他们相识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问。
但他从未得到过如此平静、如此决绝的答案。
乔念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剩余时间：45分10秒。
如果不在十分钟内拿到签字，抹杀程序将立即启动。
她不能犹豫。
更不能心软。
哪怕这一刻，她的心脏正在为这个男人疯狂跳动，哪怕她恨不得立刻扑进他怀里，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她必须做那个刽子手。
为了活下去。
为了结束这场窒息的契约。
乔念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肺部像是被火烧灼一般疼痛。
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释然。
“是的。”
她轻声说道。
两个字。
简单，干脆。
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彻底割断了田景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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