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深处传来玻璃碎裂般的锐痛。
紧接着是眼前发黑。
沈默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印着‘禁止呼吸’字样的黑色封条。
不是真的纸。
是神经同步接口留下的幻觉残影。
现实里，他正趴在排污井的格栅上。
头顶是虚拟意识空间与现实重叠的灰色天幕。
三小时。
急性缺氧倒计时，还剩两小时五十八分。
肺叶像被灌满了水泥，沉重、僵硬。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咳……”
一声短促的气音。
带着血腥味。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沈默拖着身体，向井底爬去。
指尖抠进生锈的铁锈里。
指甲泛紫，渗出血丝。
这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控制塔透下来的微弱红光。
那是江九的领地。
也是规则的源头。
他要签那份卖身契。
不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拿回主动权。
解药是个骗局。
那个含有导致肺部硬化酶的配方，根本不是治愈手段。
它是筛选机制。
江九在上一章告诉过他。
但沈默现在知道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酶不仅筛选出能适应新环境的“清道夫”。
它还能让病毒变异体获得一种特殊的抗体蛋白。
这种蛋白，能穿透系统防火墙。
如果他是载体。
如果他把变异病毒反向注入江九的系统核心。
他就能要挟重启供氧。
这不是治疗。
这是绑架。
用他的命，换全区的氧气。
沈默爬到井底。
脚踩在一滩黏稠的黑水里。
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他抬起头。
看见老鬼蹲在角落。
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不对……不对……”
老鬼手里捏着一支试管。
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色。
“酶浓度超标了……小雅的身体承受不住……”
沈默眯起眼。
老鬼也在找解药。
但他知道，老鬼才是始作俑者之一。
当年实验失败，导致江九肺坏死。
也导致了这场封锁。
老鬼抬头看了沈默一眼。
眼神闪烁。
“你来了。”
老鬼的声音神经质，颤抖。
“别签……沈默，别签。”
“签了你就成了零件。”
“我是想救她的……我真的只是想救她……”
沈默没说话。
他只是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像破旧的风箱。
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
残渣。
沾着灰尘和血迹。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
第一章，它沉甸甸地压在胃里，给他力量。
第二章，它化为能量，支撑他在黑市穿梭。
第三章，江九用它交换假身份卡。
第四章，它作为抵押品留在当铺。
第五章，沈默把它嚼碎，混入毒气中和剂。
第六章，它的残渣被扔进通风口，引发连锁反应。
现在。
它回到了沈默手里。
或者说，它从未离开。
沈默把饼干渣含在嘴里。
慢慢咀嚼。
粗糙的颗粒摩擦着受损的声带。
带来一阵刺痛。
但也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提醒他还活着。
“江九在等你。”
老鬼突然说。
“他启动了免疫协议。”
“他想隔离你的意识。”
沈默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渣。
喉咙里的异物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心。
“我知道。”
声音沙哑。
带着喘息。
简短。
从不废话。
他站起身。
走向通往控制塔的升降梯。
老鬼在后面喊：“你会死的！”
沈默没回头。
脚步没停。
死亡早就在倒计时里了。
与其等死。
不如掀桌子。
升降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江九。
穿着洁白的防护服。
脸色苍白如纸。
机械义肢在手臂上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的肺早已坏死。
靠机器维持生命。
他是系统的囚徒。
也是守护者。
“你迟到了三分钟。”
江九的声音冰冷。
机械。
像宣读判决书。
他手里拿着那份电子卖身契。
悬浮在半空。
蓝色的光晕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缺氧阈值即将到达临界点。”
江九说。
“签下它。你可以进入休眠舱。延缓死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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