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
沈默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喉咙深处，像塞满了碎玻璃。
每一次试图吞咽，都牵扯出撕裂般的剧痛。
声带已经彻底报废。
他发不出声音。
连喘息都变成了拉风箱似的嘶鸣。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那是急性缺氧的前兆。
三小时。
肺叶硬化正在加速吞噬他的呼吸权。
如果不签下那份新的“卖身契”，三小时后，他就会像条死鱼一样，在这里窒息而亡。
江九站在他面前。
背影僵硬，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
桌上放着那瓶淡蓝色的解药。
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但沈默知道，那只是诱饵。
江九不会轻易交出解药。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是规则的重塑。
沈默动了动手指。
指甲泛紫，指尖颤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东西。
半块压缩饼干。
粗糙的表皮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灰尘。
这是他在第六章留下的最后一点残渣。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饼干推到江九脚边。
动作很慢。
很艰难。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放弃。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江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饼干。
眼神里没有波澜。
只有机械般的冷漠。
“你想用这个换解药？”
江九的声音冰冷，像宣读判决书。
沈默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
几乎看不见。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江九胸口的位置。
然后，做了一个手势。
连接。
神经同步。
江九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他蹲下身，捡起那块饼干。
捏在指尖，轻轻碾碎。
粉末簌簌落下。
“你失去了声音。”
“失去了力量。”
“现在，你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沈默的眼神没有退缩。
反而更加锐利。
他死死盯着江九的眼睛。
用目光传递着一个信息。
如果不给我看成分表，我就自毁。
同归于尽。
在这个封闭的主控室里，两个濒死的人，谁先闭眼，谁就输。
江九沉默了。
他看着沈默那双充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那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
仿佛沈默不是在求生，而是在赴死。
而且，是带着毁灭一切的决心。
“好。”
江九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
“既然你想看，那就看个清楚。”
他走到控制台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亮起。
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拟舱体。
那是神经同步舱。
“坐进去。”
江九命令道。
语气不容置疑。
沈默挣扎着爬起来。
肺部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痉挛。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那个舱体。
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光。
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他躺了进去。
冰冷的触感透过背部传来。
瞬间冻结了他仅存的体温。
江九走过来。
拿起一根细长的探针。
刺入沈默的后颈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