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
浓烈的、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沈默睁开眼。
没有控制室。
没有闪烁的数据终端。
也没有暴雨将至的闷雷。
眼前是一片灰暗的虚空。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布满青苔和油污。
这是虚拟意识空间。
也是现实排污井的重叠区域。
他的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咳……”
沈默捂住嘴。
指缝间渗出黑血。
肺硬化加剧了。
但他没时间处理伤口。
因为面前站着一个人。
江九。
那个在现实中冷血无情的规则执行者。
此刻，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防护服，脸上戴着透明的面罩。
那双机械般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面罩，平静地看着沈默。
“你来了。”
江九的声音。
不像是在说话。
更像是一台老旧机器运转时的低频轰鸣。
冰冷。
毫无起伏。
沈默靠在湿滑的墙壁上。
大口喘息。
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录音……”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带着喘息。
从不废话。
江九抬起手。
指尖轻点虚空。
一段全息影像浮现出来。
那是老鬼的实验记录。
日期：十年前。
画面中，年轻的江九躺在手术台上。
他的肺叶已经彻底坏死，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黑色。
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年轻时的老鬼。
老鬼手里拿着一管浑浊的绿色液体。
“置换开始。”
老鬼的声音神经质且兴奋。
“江九，这是‘样本A’。它来自那些死于急性缺氧的流浪汉。”
“他们的肺叶虽然衰竭，但细胞活性极高。”
“只要注入这种病毒载体，就能激活休眠的组织。”
江九在影像中睁开了眼。
眼神里没有感激。
只有恐惧。
“如果失败呢？”
江九问。
老鬼笑了。
笑得扭曲。
“那就一起死。”
影像跳转。
注射过程。
江九在剧痛中挣扎。
绿色的血管在他白皙的皮肤下蔓延。
像毒蛇。
像诅咒。
最后，他的肺叶恢复了粉红色。
但那种粉红，透着一种诡异的透明感。
沈默盯着画面。
呼吸越来越急促。
原来如此。
江九的肺，不是病。
是被污染过的容器。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沈默问。
声音微弱。
江九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我维护‘禁止呼吸’的规则。”
江九说。
“不是为了牟利。”
“是为了封锁。”
“那是一种空气传播的变异病毒。”
“它会吞噬健康的肺叶，将其转化为新的宿主。”
“我是唯一存活者。”
“因为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了抗体——或者说，病毒本身。”
沈默瞳孔收缩。
寒意从脊椎升起。
所以。
老鬼导致他的肺硬化。
不是为了杀他。
而是为了筛选。
筛选出一个拥有纯净肺叶的人。
一个完美的、未被污染的容器。
“小雅……”
沈默喃喃自语。
妹妹的名字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就在这时。
意识空间剧烈震动。
一道红色的裂缝凭空出现。
小雅的脸出现在裂缝中。
她的脸色苍白。
眼神惊恐。
“哥哥！别信他！”
小雅的声音断断续续。
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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