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生锈的铁钉，正一点点凿进沈默的肋骨。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喉咙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死亡逼近的信号。
沈默趴在封控区边缘的合金大门前。
他的指甲已经因为缺氧而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指尖深深扣进地面的缝隙里。
指节泛白。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视野开始重影。
世界在他眼中扭曲、拉伸。
但他不敢闭眼。
也不能闭眼。
因为眼睛闭上，就意味着放弃呼吸的权利。
在大门的那一侧。
是外面。
虽然传闻外面也是地狱。
但那里有未被污染的空气。
至少有氧气。
只要过了这道门。
小雅就能活。
“咳……”
一声压抑不住的咳嗽从沈默胸腔深处挤出。
带出一丝腥甜。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不能出声。
江九就在附近。
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
那个把规则刻进骨头里的执行者。
沈默艰难地抬起头。
透过大门下方那道仅容一人爬过的检修缝隙。
他看见了那只脚。
锃亮的黑色皮鞋。
鞋尖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江九站在那里。
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手里拿着那张揉皱的纸条。
不。
现在不是纸条了。
是一张新的契约。
纸质粗糙，带着黑市特有的油墨味。
上面印着红色的印章。
【自由代价：生命】
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要伸手去抓那扇门。
手指颤抖着伸出去。
却在距离门框还有三厘米的地方停住。
动不了。
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规则的恐惧。
江九缓缓蹲下身。
那张苍白的脸凑近缝隙。
电流般的杂音从他喉间传出。
“你以为爆炸炸毁了控制室？”
江九的声音很轻。
却像惊雷一样在沈默耳边炸响。
沈默喘息着。
眼球布满血丝。
他盯着江九。
想从那张脸上找到哪怕一丝慌乱。
但没有。
只有冷漠。
机械的冷漠。
“控制室确实炸了。”
江九抬起手。
指了指头顶。
那里传来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但自毁程序，是我启动的。”
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你……”
“为了清理老鬼的残骸。”
江九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我切断了所有外部供氧管道。”
“并锁死了封控区的所有出口。”
“除了这一扇。”
他指了指沈默面前的这扇大门。
“但这扇门，需要‘代价’才能打开。”
沈默的呼吸更加急促。
肺部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知道江九在说什么。
在黑市。
没有免费的午餐。
也没有免费的空气。
一切交易，都必须付出代价。
而他现在的代价，就是他的命。
“我要什么？”
沈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破碎。
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九微微一笑。
那笑容僵硬而诡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半块压缩饼干。
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