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是粘稠的。
带着铁锈味。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
沈默趴在狭窄的金属格栅上。
肺叶像两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沉重。
冰冷。
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锐痛。
他咳不出来。
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滴答。
一滴冷汗从鼻尖滑落。
砸在下方的管道壁上。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中，却像惊雷。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两小时四十五分。
距离急性缺氧死亡，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找到纯净的空气源。
或者，完成那场交易。
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就像这管道里那些不知名的虫豸一样。
无声无息地腐烂。
沈默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摸向怀里。
那里有一支劣质针剂。
还有一小块硬邦邦的东西。
半块压缩饼干。
那是他从江九手里“偷”回来的最后一点尊严。
也是老鬼留给他的诱饵。
现在，它是燃料。
唯一的燃料。
他掏出那瓶从黑市地下医生那里搞来的化学试剂。
标签已经模糊不清。
只记得上面写着：中和剂·原型机。
不稳定。
极度危险。
但能中和空气中的高浓度硫化物。
也就是所谓的“窒息毒气”。
上层区的空气之所以让人窒息，是因为那里充满了为了抑制病毒传播而喷洒的化学雾气。
普通人吸入一口，肺部就会硬化。
沈默的肺已经硬化了一半。
他需要更纯的东西。
哪怕只有一口。
足以让他撑到解毒中心。
沈默咬住牙关。
拿起那块饼干。
粗糙的表面磨破了嘴唇。
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没有停。
用力咀嚼。
咔嚓。
咔嚓。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耳膜里放大。
饼干碎屑混着唾液和血沫。
被他一点点吞进嘴里。
不咽下去。
而是含在舌下。
利用口腔黏膜的吸收速度。
同时，将剩下的残渣全部碾碎。
粉末状。
越细越好。
这是老鬼教他的土办法。
碳水化合物能提供瞬间爆发力。
也能作为还原剂的载体。
只要比例对。
就能产生高热。
甚至爆炸。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不是温和的中和。
而是剧烈的置换。
用一场小型爆炸，炸开上方那层厚重的毒气幕布。
让下层的新鲜空气对流上来。
这就是“禁止呼吸”规则的漏洞。
系统认为人类无法承受高压环境。
所以没有在上层区设置防爆阀。
因为没人敢上去。
除了沈默。
一个快死的人。
沈默将饼干粉末倒入试剂瓶。
摇晃。
混合。
液体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冒着细微的气泡。
嘶嘶声。
像是某种生物在低语。
他深吸一口气。
尽管这口气吸进去的是毒气。
但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点燃引信。
他将瓶子塞进一个简易的金属抛射筒。
这是他用废弃零件拼凑出来的东西。
粗糙。
简陋。
但有效。
瞄准。
正上方。
那个红色的阀门。
那是控制这一区域通风口的总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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