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像冰水一样灌进沈默的鼻腔。
他每吸一口气，肺叶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火辣辣的疼。
喉咙深处传来玻璃碎裂般的锐痛。
眼前发黑。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手指死死攥着那张上层区身份卡。
卡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通往解药配方的门票。
三小时后。
如果拿不到抑制剂。
他的肺会彻底硬化。
变成一块死肉。
“站住。”
声音从头顶落下。
冰冷。
机械。
没有起伏。
像宣读判决书。
沈默抬起头。
江九站在那里。
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白色的手套一尘不染。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上层区准入条例》。
第7条：禁止携带未净化物资进入核心区。
违者没收全部随身物品。
江九的目光落在沈默身上。
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身份卡。”
江九伸出手。
掌心向上。
动作标准得像个机器人。
沈默递过去。
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缺氧。
江九接过卡片。
放在扫描仪上。
滴。
一声轻响。
绿灯亮起。
但江九没有让开。
他皱了皱眉。
似乎对结果不满意。
“扫描显示，你的生命体征异常。”
江九说。
“肺部氧合率低于15%。”
“这不符合‘健康公民’的标准。”
沈默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我……需要进去。”
他说。
声音破碎。
带着血沫味。
“我有病。”
江九摇了摇头。
“有病的人，不配呼吸新鲜空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在文件上划了一道线。
“根据条例，你属于‘污染源’。”
“必须经过净化处理才能通行。”
沈默愣住了。
净化？
在黑市，净化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那是比死更难受的折磨。
“我没带污染物。”
沈默急切地说。
“除了这张卡，我什么都没带。”
江九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你没带？”
他指了指沈默的口袋。
“刚才在楼下，我们检测到高能反应。”
“来自你的贴身衣物。”
沈默浑身一僵。
他想起了那块压缩饼干。
老鬼给的。
说是普通的干粮。
但现在，它成了罪证。
“那是……食物。”
沈默辩解道。
“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
“在这里，”江九冷冷地打断，“未经净化的碳水化合物，就是潜在的病毒载体。”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回音。
“交出所有剩余物资。”
江九说。
“作为过路费。”
“否则，你就留在这里，等待隔离队把你拖走。”
沈默的心脏狂跳。
漏了一拍。
又猛跳一下。
他知道江九在撒谎。
或者，他在利用规则。
所谓的“高能反应”，不过是老鬼留下的追踪酶引发的误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九要的不是真相。
他要的是利益。
以及，维护规则的绝对权威。
沈默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半块压缩饼干。
还有两瓶急救针剂。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没了这些。
他连走出这个大厅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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