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和江九留下的那道冰冷视线。
沈默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粗糙的铁皮缓缓滑落。
肺部的剧痛并没有因为进入室内而减轻。
反而因为空气流通的变化，变得更加尖锐。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进硬化的肺叶里。
他不得不调整呼吸的频率。
短促。
急促。
像是在溺水的人拼命寻找水面上的最后一口氧气。
诊所内部昏暗。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福尔马林、陈旧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霉烂味道。
那是长期缺乏通风的后果。
也是黑市底层的常态。
沈默扶着墙壁，一步步向深处挪动。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黑色的斑点在眼前跳动。
耐力等级已经降到了 F-。
这意味着他的身体机能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如果不尽快找到解药，或者换取新的生存资源，他撑不过今晚。
“谁……”
角落里传来一声沙哑的低语。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痰音。
沈默停下脚步。
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肌肉紧绷。
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老鬼。
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白大褂。
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
刀刃上反射着冷光。
老鬼的眼睛浑浊不堪。
瞳孔扩散，像是失去了焦距。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他在擦拭手术刀。
一下。
又一下。
直到刀刃干净得反光。
“你身上的味道……”
老鬼停下了动作。
鼻子抽动了一下。
像是嗅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血腥味。汗味。”
“还有……恐惧的味道。”
他歪着头，打量着沈默。
眼神中没有善意。
只有审视。
像是一个屠夫在评估一只待宰的牲畜。
“江九没杀你？”
老鬼问。
语气平淡。
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喘息着。
胸口剧烈起伏。
试图从这稀薄的空气中榨取更多的氧气。
“说话。”
老鬼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这个地方，沉默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要么你是死人。”
“要么你有求于人。”
沈默抬起头。
目光直视老鬼。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因为缺氧而呈现出淡淡的紫色。
但他站得很直。
即使双腿在颤抖。
“我有东西给你。”
沈默说。
声音简短。
带着明显的喘息声。
从不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扔在地上。
那是一块用油纸包裹着的物体。
形状不规则。
边缘有些碎裂。
半块压缩饼干。
这是沈默最后的储备粮。
也是他穿越黑市巷道的能量来源。
第一章时，它沉甸甸地压在胃里。
第二章时，它化作力量支撑他奔跑。
现在，它是筹码。
老鬼的目光落在那块饼干上。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种浑浊的光芒瞬间变得锐利。
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他快步走过来。
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饼干。
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油纸。
“纯度很高。”
老鬼喃喃自语。
“没有掺杂杂质。”
“甚至还能闻到小麦的香气。”
他抬起头，看着沈默。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想要什么？”
老鬼问。
沈默伸出两根手指。
“身份卡。”
“上层区的通行证。”
“有效期二十四小时。”
老鬼笑了。
笑声干涩。
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
“你以为这里是慈善机构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饼干。
“这块饼干，在黑市上能换三瓶净水。”
“或者两支抗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