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避难所的颅骨。
通风管里传来轻微的气流嘶鸣，那是氧气流动的哀歌。
唐默站在主控室中央，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他的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邵衡死亡时抓挠地板留下的黑泥。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块面。
【审计团队接入请求：ID-001 首席审计员林婉】
绿灯闪烁。
唐默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灼烧感。
他敲下回车键。
大门滑开，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直射向他的双眼。
唐默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胸前佩戴着金色的徽章。
她是林婉，配给中心的首席审计员。
她的眼神比外面的雨水更冷，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洁癖。
她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生物残留扫描仪，红色的激光线扫过地面，像是在扫描尸体的灵魂。
“唐默。”
林婉的声音尖锐，像是金属刮过玻璃。
“解释一下，为什么邵衡主管的尸体上，检测到了高浓度的硫化氢？”
唐默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看林婉，而是看向旁边昏迷中的阿强。
阿强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胸廓随着供氧节奏起伏。
但唐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每一秒，都在消耗他刚刚继承来的、沾满鲜血的配额。
“设备老化。”
唐默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生锈的铁器摩擦。
只有四个字。
林婉挑了挑眉。
她走到邵衡的尸体旁，蹲下身。
邵衡的脸已经涨成紫黑色，眼球突出，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
那副姿态，像一只被扼住咽喉的青蛙。
“老化？”
林婉冷笑一声。
她举起扫描仪，对准邵衡的面罩接口。
红色的激光线在金属表面跳跃。
“邵衡主管的装备是上周刚更换的全新型号。序列号清晰可查。怎么可能因为老化导致吸入性窒息？”
唐默依然沉默。
他看着林婉的动作，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林婉不是在询问。
她是在确认。
她在寻找那个漏洞，那个能证明系统完美无缺的漏洞。
或者，那个能证明有人篡改了系统的证据。
“日志显示，第73号阀门在昨晚23点58分发生了故障。”
唐默缓缓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角落的一个垃圾桶上。
那里空荡荡的。
第73号黄色阀门已经不在了。
它被唐默扔进了垃圾处理器，就在十分钟前。
粉碎后的金属碎片，混入了地下深层的废料堆。
那是唯一的物理证据。
但现在，逻辑证据才是关键。
“故障？”
林婉站起身，手中的扫描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唐默，你知道‘故障’这个词，在审计报告里意味着什么吗？”
她走近唐默。
距离很近。
唐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冰冷的香水味。
那是特权阶级的味道。
“意味着维护失职。”
林婉盯着唐默的眼睛。
“意味着有人，故意掩盖了真相。”
唐默感到喉咙发干。
他想起了老陈说过的话。
“在这里，沉默不是金。沉默是罪。”
但他不能说。
一旦承认谋杀，他就彻底失去了生存的可能。
不仅是他自己，还有阿强。
如果他是罪犯，阿强作为共犯或目击者，同样会被清除。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成为一个合格的“意外”制造者。
“我检查过日志。”
唐默撒谎了。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第73号阀门的密封圈确实出现了裂纹。可能是之前的震动导致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备用储物柜。
那里存放着所有待替换的零件。
“你可以去查库存记录。新的密封圈还没入库，旧的已经报废。”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
唐默利用了配给系统的信息滞后性。
真正的密封圈早在三天前就坏了，但他一直瞒着。
现在，他把责任推给了时间。
推给了不可控的物理损耗。
林婉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唐默和邵衡的尸体之间游移。
手中的扫描仪再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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