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避难所的颅骨。
主控室里的空气浑浊而粘稠，带着陈年机油和霉变滤网的味道。
唐默站在控制台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被压弯却未折断的钢筋。
他的手指悬在终端屏幕上方，指尖因为长期的缺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第73号黄色阀门：物理连接异常】
【倒计时：00:45】
邵衡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默紧绷的神经上。
邵衡手里那本金色的配给确认书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在发抖，唐默。”
邵衡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刻意修饰过的优雅，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唐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邵衡胸前佩戴的那枚徽章上。
那是区域主管的标志，由纯金打造，象征着绝对的权力和秩序。
而在章的前文里，这枚徽章曾随着邵衡的面罩一起，在第23号管道深处，与那个被称为“第73号黄色阀门”的金属部件发生过一次短暂的、致命的接触。
现在，那个阀门不在邵衡脸上。
它也不在阿强身上。
它在唐默的袖口里，经过三次拆解、伪装、替换，最终回到了这个最危险的地方——主控室的备用接口旁。
“我要亲自去现场。”
邵衡再次重复这句话，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昂贵的机械表。
“零点还有四分钟。如果在那之前不能恢复第73号区域的正常供氧，上面的审计员就会介入。”
“你知道审计员意味着什么吗？”
唐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砂纸上划过。
“意味着清洗。”
他说得很简短。
邵衡冷笑一声，伸手按住了唐默的肩膀。
那只手有力、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别试图用这种低级的把戏来拖延时间，唐默。系统日志已经显示，有人修改了底层代码。虽然很隐蔽，但在我眼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唐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知道邵衡在虚张声势。
或者说，邵衡并不确定是谁动了手脚，但他必须抓住一个替罪羊，来掩盖他自己私下倒卖配额的事实。
否则，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移动阿强需要权限。”
唐默低声说道，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跳动的数字。
“他是我的同事，也是你的下属。按照《配给管理条例》第七章第三条，非紧急医疗状况下，禁止移动昏迷人员的生命维持设备。”
他在引用规则。
用规则来阻挡规则的执行者。
邵衡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恼怒。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系统崩溃，所有人都得死。到时候，谁还在乎第七条第三条？”
他猛地推开唐默，大步走向门口。
“让开。”
唐默没有动。
他的身体像是一堵墙，挡在了邵衡和通往机房的通道之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汗味。
邵衡看着唐默那张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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