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闷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唐默的耳膜上。
失重感只持续了三秒。
当数字停在“-40”时，轿厢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平稳停下。
这里没有灯光。
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的惨绿微光，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这是避难所的最底层，也是被系统遗忘的角落。
唐默走出电梯，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剩余氧气：12分钟】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呼吸变得急促。
面罩内侧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必须快。
如果不能在零点前找到那个“漏洞”，他就真的只能窒息而亡。
林婉没有报警。
这个事实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唐默的大脑皮层。
她关闭记录仪的动作，不是犹豫，而是权衡。
她在保护系统，也是在保护自己。
这意味着，邵衡的死，以及他背后那条庞大的利益链，已经被高层默许掩盖。
唐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法律失效，那就用规则杀人。
他要利用这份沉默，反向推导邵衡倒卖氧气的流向。
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把罪责推给别人。
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也要让他死得更有价值。
唐默从袖口中摸出那枚拆卸下来的零件。
那是“第73号黄色阀门”。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黄漆斑驳，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是邵衡死亡的刑具，也是唐默唯一的筹码。
他将阀门塞回袖口深处，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沿着走廊向前走了五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挂着一个红色的警示牌：【核心服务器机房，闲人免进】。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老陈。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夹着一根早已熄灭的香烟。
听到脚步声，老陈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浑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在那疲惫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是这里的维修工，也是这套配给系统的原始维护者之一。
唐默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保持在三米。
这是安全距离，也是心理防线。
“唐默。”
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你不该来这里。”
唐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根烟上。
老陈下意识地将烟捏碎，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
唐默迈开步子，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老陈没有阻拦，只是侧身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但他伸出了手，拦住了唐默的去路。
手掌宽大，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
“主服务器是物理隔离的。”
老陈低声说道，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任何外部数据提取，都会触发底层警报。
我会知道。
系统也会知道。”
唐默抬起头，直视老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命的冷漠。
他知道老陈曾是邵衡的旧部。
邵衡能坐稳主管的位置，离不开老陈的技术支持。
如今邵衡死了，老陈成了守墓人。
“我不需要数据。”
唐默开口了。
声音低沉，简短。
“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老陈皱了皱眉。
“什么事？”
唐默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藏着“第73号黄色阀门”。
“邵衡倒卖的氧气，到底去了哪里？”
老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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