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尖锐的蜂鸣声，和视网膜投影上鲜红跳动的数字——剩余氧气：4%。
程远跪在公寓潮湿的地板上，肺叶植入体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发出濒死的痉挛。他盯着那扇“窗户”。窗外是下城区永不停歇的暴雨，霓虹灯光在积水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蛇形。
那是假的。
褚老板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你一直在实验室里。*
如果世界是模拟程序，那么这扇窗就是唯一的渲染界面。只要撕开它，就能看见那个纯白的虚无空间，看见那些培养皿，看见真正的出口。
程远抓起桌角的一把重型扳手。金属的冷硬触感顺着掌心传来，这是本章唯一真实的重量。
他冲向窗户。
就在指尖触碰到玻璃表面的瞬间，重力场异常发生了。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死死将他压制在地面。不是疼痛，而是绝对的、无法反抗的物理法则。他的脸贴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鼻腔里充斥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
“实验体734-Alpha，禁止破坏场景资产。”
广播里没有声音，只有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的电子合成音。冰冷，机械，带着审计员特有的那种为了KPI而毫无感情的语调。
程远的手指抠进地砖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渗出。他试图撑起身体，但重力倍增器正在以每分钟10%的幅度叠加压力。
5%。
不，系统显示的是剩余氧气百分比，而身体的承受力正在跌破临界值。
“想出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程远艰难地转过头。
老鬼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台老旧的数据终端。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老鬼……”程远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帮我……解除重力锁定。”
老鬼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日志条目。“程远，你不懂。这不是黑市交易。这是……合规性审查。”
“什么？”
“季度审计。”老鬼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审计员发现你的行为模式偏离了预设轨迹。为了完成季度KPI，他们必须修正异常波动。也就是……重置你的认知参数。”
程远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荒谬。
原来那些扣减的氧气配额，那些所谓的“错误”，都是人为的痕迹。审计员不是为了掩盖数据，而是为了测试他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阈值。他的痛苦，他的挣扎，甚至他对亡妻的记忆，都是一组组被精心计算的数据点。
“配给卡……”程远喃喃自语。
那张贯穿了他六章命运的配给卡。
第一章，它是被篡改的死物，记录着他错误的死亡日期；第二章，它成为他在黑市交易的筹码，换取短暂的喘息；第三章，它在混乱中被物理破坏，碎片散落一地；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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