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声像生锈的锯条，在程远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光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行冰冷的数字：剩余氧气 8%。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缺氧导致的视网膜神经坏死前兆。他靠在公寓门板上，手指颤抖着摸向口袋。空的。
那枚伴随他六章、被篡改、被破坏、被伪造、最终失效的配给卡，不见了。
就在断连前的最后一刻，那个长着他自己面孔的神秘人，把它拿走了。
或者，根本就没存在过。
程远深吸一口气，肺叶植入体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他必须动起来，否则十分钟后，他就会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尸体。
他推开公寓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惨白的LED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这声音让他想起黑市交易所里那些老式服务器的散热风扇。
褚老板。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混乱的大脑。
如果配给卡是钥匙，那么现在锁死了。但褚老板手里有备用源。只要找到他，就能用别的东西换命。
程远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肌肉纤维因为缺乏能量而痉挛。他不能走楼梯，时间不够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下城区应有的味道。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令人作呕。
电梯下行到负三层。门开，是一条熟悉的通道，直通黑市深处的私人金库。
褚老板的办公室就在尽头。
程远推开门时，褚老板正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币。
“叮。”
铜币弹起，落下，再弹起。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程先生，”褚老板没有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以为你会死在半路。”
“氧气。”程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我要30升。立刻。”
褚老板笑了，手指停下，轻轻敲击桌面。“规则你懂的。没有配给卡，你就是黑户。黑户在黑市，只有一种待遇——清算。”
“我有东西可以换。”程远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存储芯片，那是他唯一的情感记忆芯片，里面存亡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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