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的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一下下切割着神经。
视网膜投影上的数字不再跳动，而是凝固在一个刺眼的红色：12%。
这不是警报，是倒计时。
程远靠在潮湿的砖墙上，手指死死扣住那枚从老鬼那里夺来的黑色芯片。A-709。审计系统的最高权限代号。
刚才在老鬼那个破败的地下室里，他以为拿到了钥匙。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引信。
日志上潦草的字迹还在脑海里灼烧：“指令来源：审计员·K”。
如果老鬼的供氧设备是被审计员亲自下令非法改装的，那么程远肺叶植入体里的“过载”，就不是故障，而是清除程序。
他在被清理。
就像清理一堆过期的数据。
程远深吸一口气，空气带着铁锈和霉味，呛得喉咙生疼。他必须动起来。留在原地就是等死，等待下一个“自动扣减”的到来。
他需要信息。
褚老板手里有黑市的情报网，虽然那人吝啬得像只守财奴的蜘蛛，但程远知道，褚老板最怕的不是钱，而是失控。
程远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试图让心率降下来。每多一秒的心悸，氧气消耗就多一分。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走进暴雨如注的下城区街道。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程远没有打伞，他的配给卡早就失效了，那张塑封卡片此刻正躺在口袋里，像一块毫无意义的废塑料。
第一章它被篡改，第二章他用来交易，第三章被撕碎，第四章被伪造，第五章成了陷阱，第六章彻底死亡。
现在，它什么都不是。
他能依靠的，只有这具正在衰竭的肉体，和脑子里那点还没被完全抹去的算计。
他要去找褚老板。
不是为了买氧气，是为了买一个入口。
……
下城区网络枢纽站。
这里曾是旧时代的公共图书馆，如今被改造成巨大的服务器机房。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程远站在入口处的闸机前，看着头顶闪烁的红光。
没有配给卡，闸机不会开。
但他不需要刷卡。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这是老鬼留给他的唯一礼物——备用源的物理密钥，也是破解终端的工具。
他将探针插入闸机的维护接口。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是电流窜过的酥麻感。
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刷过。
“欢迎进入，访客。”机械音冷漠地响起，“请出示身份凭证。”
“我不需要凭证。”程远低声说，“我需要查看‘黑影’的记录。”
这是褚老板之前暗示过的线索。那个在监控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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