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空气比胶囊公寓更浑浊。
霉味、铁锈味,还有某种类似烧焦绝缘皮的刺鼻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江默靠在湿滑的砖墙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的纤维化像一张收紧的网,勒得他肋骨生疼。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带上的数字。
红色。
鲜红,刺眼,像血一样凝固在灰暗的背景上。
「剩余供氧:0%。警告:生理指标异常。建议立即寻找医疗援助或接受‘净化’。」
电子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绝望。
十分钟。
这是从断氧开始计算的时间。超过这个阈值,不可逆的脑损伤就会发生。再久一点,就是死亡。
江默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在积水里。他必须去老鬼那里。只有那里能帮他屏蔽信号,争取哪怕几秒钟的喘息时间,让他看清那个该死的真相。
巷子深处,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
那是老鬼诊所的标志。
江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铅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诊所内部昏暗潮湿,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废弃的义体零件,像是一具具被肢解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老鬼坐在一张破旧的金属桌后,手里摆弄着一把精密的手术刀。他的左眼是一只红色的光学义眼,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扫描着江默的状态。
「你来了。」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入劣质空气留下的颗粒感。他没有抬头,手指依旧稳定地擦拭着刀刃。
「帮我……」江默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破碎不堪,「屏蔽信号。只要十分钟。」
老鬼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那只红色的义眼聚焦在江默脸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又像是在看一堆即将报废的垃圾。
「不能帮。」
两个字,干脆利落。
江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种窒息感瞬间加剧。他扶着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
「因为谭控刚刚来过。」
老鬼放下手术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扔在桌上。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默颤抖着手拿起文件。
上面是一份能源切断通知。
落款是配给局执行官,谭控。
内容很简单:鉴于本诊所涉嫌协助高危个体逃避监管,即刻起切断所有非必要能源供应。包括维生系统、照明设备,以及……地下深层居住区的备用氧气接口。
「他威胁我。」老鬼点燃了一支劣质的卷烟,烟雾缭绕中,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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