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运车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涩意。
江默被反剪双手,金属镣铐深深勒进腕骨,磨破了皮肉。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的纤维化像一张收紧的网,死死绞住他仅存的氧气。
对面坐着谭控。
灰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那块闪烁着绿色代码的平板屏幕,映在他冷漠的脸上。他看江默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堆即将报废的数据。
“心率140,血氧饱和度82%。”谭控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按照《配给法》第73条,高风险个体在运输途中发生生理崩溃,属于正常损耗。”
江默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他想说话,但空气太稀薄,声音卡在气管里,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出的唾沫里带着暗红的血丝,溅在黑色的胶皮地板上。
“别费劲了。”谭控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现在的每一口呼吸,都在消耗系统为你预留的最后一点配额。安静点,对你我都好。”
江默死死盯着谭控手中的平板。
那上面跳动的绿色代码,正是昨晚那段伪造的心率日志的来源。
他知道答案了。
那个植入虚假峰值算法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不是系统的Bug,不是AI的误判,是人为的谋杀。
江默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
谭控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合上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这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判决落锤的声音。
「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谭控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B-7层的供氧算法需要绝对稳定。任何不可控的生命变量,都会导致整体效率下降。你,就是那个变量。」
江默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荒谬。
仅仅因为一个底层配给员的心率波动?就值得动用私人密钥去篡改底层代码?
「你撒谎。」江默喘息着,身体前倾,尽管镣铐限制了他的动作,但他的目光像刀一样扎向谭控,「如果是为了效率,直接断氧就行了。为什么要伪造数据?为什么要让我先经历濒死的恐惧?」
谭控嘴角微微扯动,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江默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贴片——那是老鬼私自改装的心脏起搏器。
「因为你心跳的频率,干扰了静默阀的逻辑判断。」谭控淡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三年前,旧服务器维护期间,有人往核心数据库里留了一串后门代码。那串代码会让静默阀在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时,优先执行关闭指令,而不是供氧指令。」
江默瞳孔猛地收缩。
旧服务器维护。
那是他参与过的最后一份工作。他记得自己清理过那些冗余数据,但他从未见过所谓的“后门”。
「你以为你在清理垃圾?」谭控冷笑一声,「你只是在帮我把钥匙藏在了最显眼的地方。直到今晚,你的焦虑、你的愤怒、你那该死的心率峰值,才真正激活了那个陷阱。」
江默的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如此。
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清除。
这是系统在测试那个遗留的后门。而他,不幸成为了测试的载体。
如果测试成功,系统就会找到一种新的、更隐蔽的清除不稳定分子的方式——利用人类自身的生理反应作为触发器。
「你想证明那个后门还活着。」江默喃喃道,脸色惨白如纸。
「我想消除它。」谭纠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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