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4%。
耳膜里的嗡鸣声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在颅骨内侧反复拉扯。
陈默靠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底座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维生服的电源被彻底切断,体感温度正在以每秒两度的速度下降。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那是神经末梢在极寒中发出的最后抗议。
赵主管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依然一尘不染,与周围弥漫的冰雾和散落的工具形成了残酷的对比。他没有立刻去拔掉那张已经失效的生物密钥卡,而是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你做得很干净。”赵主管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平稳,“没有多余的挣扎,没有无谓的求救信号。”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缺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但他强迫自己聚焦在赵主管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确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怜悯?
不,不是怜悯。是确认。
就像科学家看着培养皿中的细菌完成了预期的分裂。
“伊卡洛斯协议……”陈默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冻僵的舌头上剥离下来的碎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赵主管微微歪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这意味着‘远行者号’不需要外部救援。”他说,“因为根本不会有外部救援到来。”
氧气浓度:12%。
肺部的空气稀薄得像是在吸入真空。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他看到赵主管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控制台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三年前第一次调试时留下的痕迹。
“你以为你在拯救居住区?”赵主管轻声问道,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陈默,看看窗外。”
陈默费力地转过头。
透过主控室厚重的防爆玻璃,深空的黑暗依旧纯粹。但在几公里外,那颗巨大的小行星碎片正静静地悬浮着,表面反射着恒星微弱的光芒。它没有撞击的迹象,甚至没有移动。
“撞击预定时间还有四小时。”赵主管继续说道,“但在那之前,我们会先死。”
“为什么……”陈默的意识正在涣散,他只能依靠本能去抓住那些碎片化的信息。
“因为‘远行者号’的引擎早就坏了。”赵主管说出了那个被掩盖的事实,“不是故障,是人为拆除。我们是一艘漂浮在深空中的棺材,陈默。没有动力,没有通讯阵列,甚至连备用电源都被切断了。”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引擎被拆除,如果通讯被切断,那么这艘船就是一个死局。所谓的“维修”,所谓的“巡检”,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决。
“我收受了‘天狼星矿业’的贿赂。”赵主管坦然承认,仿佛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他们需要清理掉这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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