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警报声像一把钝锯,在陈默的耳膜上反复拉扯。
距离撞击预定还有4小时。
氧气浓度:14%。
这个数字跳动的频率,比他的心跳更快。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至胸腔。他靠在主控室厚重的防爆门前,指尖触碰到门把手上的温度传感器。冰冷。金属特有的、不带任何生命温度的冷。
赵主管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那扇即将决定生死的门。
他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在这充满油污和锈迹的底层维修区显得格外刺眼。就像一只误入泥沼的天鹅,优雅,且傲慢。
“陈默。”
赵主管没有回头,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带着一种经过电子处理的平滑与冷漠,“你越界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掌心里握着那块生物密钥卡。
钛合金的边缘已经磨损,右下角有一道明显的缺口——那是第四章时,他在躲避安保机器人撞击时留下的物理损伤。此刻,卡片表面的电路纹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是在皮下流动的坏死血液。
电量警告在视网膜投影中闪烁。
剩余电力:3%。
如果不立刻使用,这张嵌有他视网膜特征和心跳芯片的钥匙,就会变成一块废铁。
而如果他不用,整个居住区的空气会在十分钟内泄漏殆尽。
“把卡片交出来。”赵主管缓缓转过身,手里拿着另一张备用密钥卡,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厌倦,“这是违规操作。你的权限已经被冻结。根据《深空作业安全条例》第72条,我现在有权没收你的非法设备。”
陈默的目光落在赵主管手中的那张卡上。
那是一张标准的行政级密钥卡,没有任何生物特征绑定。它是权力的象征,也是谎言的载体。
“氧气浓度14%。”陈默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肺泡交换效率下降18%。如果我不锁死气闸舱外门,减压将在6分40秒后导致全员脑死亡。”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赵主管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无视命令的行为感到不悦。他按下了腰间的通讯器,语气变得严厉:“保安队呢?为什么还没到?我要在这里处理完这个叛徒。”
没有人回答。
只有走廊尽头传来的电流滋滋声,像是某种巨大的野兽在低吼。
陈默知道,赵主管切断了通讯。
这不是为了求救,而是为了掩盖。
刚才在通风管道里,陈默踢断的是赵主管的手腕,而不是手臂。那一脚的力量足以让骨骼错位,但赵主管依然站在这里,甚至还能从容地敲击键盘。
除非……
陈默的视线扫过赵主管的袖口。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淤青,正在迅速消退。不是普通的淤青,而是低温冷冻造成的组织坏死痕迹。
维生服的主电源。
陈默想起了那个代价。
为了获取密钥卡的最后一丝电力,他必须切断自己维生服的主电源。这意味着他要冒着瞬间冻僵的风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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