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撞击预定还有 3 小时 52 分。
陈默贴在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上,呼吸面罩内的白雾随着每一次急促的呼气凝结又消散。他的手指冻得发紫,指尖因缺氧而微微颤抖,但动作依然精准地卡在格栅的缝隙间。
下方是主控室。
赵主管穿着那件笔挺的白色制服,正背对着入口,站在中央控制台前。他手里捏着那块已经失效的生物密钥卡——那块嵌有陈默视网膜和心跳芯片的钛合金卡片,此刻像一块废铁般躺在他的掌心。
“系统自检完成。”赵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官僚式傲慢,“气闸舱已锁定,居住区气压稳定。所有人员保持原位,等待救援指令。”
他在撒谎。
陈默透过格栅的缝隙,看见赵主管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那不是标准的救援协议代码,而是一串加密的数据流。
他在试图格式化日志。
如果让赵主管完成这一步,那次违规操作导致压力阀故障的证据将彻底消失。陈默不仅会被定性为“擅自修改底层代码”的罪人,连自己掌握的那段缺失记录也会随之湮灭。
更重要的是,赵主管正在启动紧急隔离程序。
一旦隔离生效,陈默所在的低压维修通道将被彻底切断与主网的联系。他将变成一座孤岛,氧气耗尽的速度会加快三倍。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氧气浓度:18%。
按照这个消耗速率,他只有不到两小时的时间。
他必须在那之前潜入主控室,覆盖赵主管的操作,并重新激活物理锁止程序的备用电源。
但主控室有两道防线。
第一道是生物识别门禁。它扫描的是活体视网膜和心率特征。陈默的密钥卡虽然失效了,但他的生物特征依然绑定在系统里。只要他靠近门口,警报就会瞬间触发。
第二道是巡逻的安保机器人。
两台重型安保机器人正沿着走廊缓缓移动,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地面上交错切割。它们的传感器能检测到任何非授权的热源移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维生服主电源上拆下来的微型电容。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电力换来的筹码。
为了获取这丝电力,他切断了维生服的主电源,冒着瞬间冻僵的风险。现在,这块电容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将电容吸附在通风管道外侧的金属壁上,然后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频率,尽量降低体表温度。
接着,他打开了通讯频道,输入了一组复杂的干扰代码。
这不是攻击,而是伪装。
他要利用电容释放的电磁脉冲,模拟一次短暂的信号丢失。对于安保机器人的逻辑核心来说,这会表现为一次常规的系统维护重启。
倒计时开始。
三秒。
两台机器人同时停下了脚步,顶部的指示灯由红转黄。
两秒。
陈默松开抓握格栅的手,身体悬空,无声地滑入下方的检修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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