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在邓工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控制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仪表盘上，主循环阀的开度读数死死卡在10%。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残局。自动回路已被切断，红色的警报灯将狭窄的空间染成血色，屏幕上的O2浓度曲线断崖式下跌，从30%一路滑向危险的15%。
李昂躺在隔离区的透明舱内，脸色灰败。
他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只有监护仪上微弱跳动的绿光，证明他还活着——或者说，处于假死状态。
邓工靠在控制台边缘，左手紧紧攥着那枚刚从关主管办公室偷来的加密芯片。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刚才在走廊里确认过数据：里面没有贪腐账目，只有一份‘赫尔墨斯号’全员清洗名单。
李昂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你毁了一切。”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邓工猛地抬头。
李昂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瞳孔涣散，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清醒。
“李昂？”邓工下意识后退半步，扳手握得更紧，“你的血氧饱和度跌破安全线了，闭嘴，保存体力。”
“别装了，邓工。”
李昂挣扎着坐起，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你以为你在救我？还是以为……你能凭这几行代码翻盘？”
李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目光越过邓工，落在门外紧闭的气密门上。
“关主管是个蠢货。但他至少知道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邓工嗤笑一声，声音沙哑，“为了掩盖贪腐，你杀了自己的队友。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李昂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向邓工手中的面罩接口。
“看看你的肺，邓工。”
邓工一愣。
刚才在走廊吸入的那口高浓度硫化氢残留气体，此刻正顺着气管蔓延。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水银，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视野开始模糊。
“你……”邓工捂住喉咙，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李昂轻声说，“我知道你会去拿那份名单，我知道你会试图撬开这个阀门。”
他指了指那个卡死的10%读数。
“主循环阀的手轮温度已经超过了60摄氏度。金属疲劳临界点就在今天。你想把它从10%拧回正常值？那是自杀。”
邓工咬着牙，强行压下胃里的痉挛。
“我不拧回去，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包括你。”
“包括我？”李昂笑了，笑声中带着某种解脱的意味，“不，邓工。我是设计者之一。我的基因序列里有抗毒补丁。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待救援。”
“救援？”邓工眯起眼，“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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