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在邓工断裂的肋骨间来回拉扯。
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刚才那一下撞击，不仅打断了关主管的傲慢，也彻底烧毁了他视神经最后的连接。世界被剥夺了色彩，只剩下触觉和听觉构成的粗糙轮廓。
“你疯了……”
关主管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嘶哑。那是他倒下前最后的气音，混合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硫磺味——那是隔离区泄漏的剧毒气体。
邓工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主循环阀的手轮。
金属表面滚烫，烫得掌心皮肉滋滋作响，但他感觉不到痛。痛觉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神圣的专注。
仪表盘上的读数在他脑海中清晰如刻。
第一章，80%。那是虚假的繁荣，是关主管为了掩盖贪腐而维持的虚高数据。
第二章，70%。系统开始报警，但指令被强行压下。
第三章，60%。卡死。机械结构在高压下发出悲鸣，那是飞船心脏停跳的前兆。
第四章，50%。被迫手动干预，管道破裂，危险升级。
第五章，30%。封堵泄漏，生死一线。
现在，第六章。
10%。
这个数值不是计算出来的，是赌出来的。
邓工记得李昂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那不是濒死的解脱，而是某种精密仪器过载前的信号。李昂的心脏有问题，隐性心脏病，这意味着他的肺活量远低于常人，对氧气的渴求更剧烈，但也更脆弱。
如果氧气供应超过20%，湍流会冲击他脆弱的肺泡；如果低于5%，扩散速率不够，脑细胞会在三分钟内坏死。
10%。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局。
“自动回路……切断……”
邓工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左手摸索到阀门侧面的紧急切断杆，右手继续旋转手轮。
一圈。
阻力消失了。
之前那种卡顿感、金属咬合的涩感，全部消失。
太顺了。
就像是在空中挥舞拳头。
邓工心头一紧。
这意味着限位销已经被之前的暴力操作崩断，或者被关主管为了执行“节能协议”而人为解除。如果没有物理限位，只要手一松，弹簧的反弹力会让阀门瞬间弹回原位——可能是50%，也可能是全开。
一旦全开，高压气流会直接撕裂李昂的肺部。
“不能松手。”
邓工咬紧牙关，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多功能扳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用扳手的一端卡住手轮的辐条，另一端抵住阀体的固定螺栓。
这是一个简陋的物理锁死装置。
利用杠杆原理，将手轮的位置固定在当前的角度。
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
手轮每转动一度，对应的开度变化是多少？
邓工的大脑飞速运转。
主循环阀的传动比是1:40。
也就是说，手轮转一圈，阀门开度变化2.5%。
现在手轮处于某个位置，对应10%的开度。
如果偏差半圈，就是1.25%的误差。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微不足道。
但对于李昂，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左旋……微调……”
邓工屏住呼吸。
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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