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读数跌破临界值。
警报声不是尖锐的蜂鸣,而是低沉的、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喘息。
主氧循环阀V-7的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祁远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紧急切断键上方三厘米处。
他的呼吸很浅。
肺部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探气管壁。
缺氧正在剥夺他的判断力。
但他必须保持绝对冷静。
数据不会撒谎。
只有人会。
“咔哒。”
主控室的门滑开。
卫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那个沉重的工具包,袖口依然磨损得厉害。
他的眼神没有看祁远,而是死死盯着V-7的方向。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贪婪的眼神。
就像赌徒看着即将输光底牌的最后一次洗牌。
“你还没修好?”卫峥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情况如何”。
他在确认结果。
确认那个陷阱是否已经生效。
祁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跳动的红色代码上。
Override_Code.txt 已经被他删除。
但逻辑陷阱还在。
只要V-7的压力超过阈值,系统就会自动执行那段被植入的代码。
绕过安全协议。
锁死阀门。
“压力过大。”祁远说。
简短。
冷硬。
“需要手动重置核心齿轮组。”
卫峥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祁远会直接说出这个操作。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级别的故障,工程师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检查日志,或者尝试远程重启。
而不是直接动手拆硬件。
“别动它!”卫峥突然上前一步。
他的手伸向控制台,想要覆盖祁远的指令。
“那是物理损坏!强行操作会导致爆炸!”
他在撒谎。
祁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卫峥瞳孔的收缩。
那不是担忧。
是惊慌。
如果真的是物理损坏,卫峥作为上一任值班工程师,应该更关心如何掩盖痕迹,而不是阻止操作。
除非……
强制操作会暴露出某些东西。
某种只有他知道的东西。
祁远猛地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归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提示:
`WARNING: REMOTE OVERRIDE DETECTED.`
`WARNING: SELF-DESTRUCT SEQUENCE INITIATED FOR V-7 CORE.`
警告灯由红转紫。
这是最高级别的封锁信号。
卫峥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做了什么?”他吼道。
声音嘶哑,带着破音。
“我触发了远程自毁程序。”祁远平静地说。
这不是事实的全部。
但这是此刻最接近真相的描述。
实际上,是他刚才读取到的隐藏接口,反向追踪到了卫峥的个人终端IP。
那个IP地址,属于卫峥。
就在十分钟前,卫峥为了制造混乱,故意调乱了参数。
而那个参数调整的逻辑链,最终指向了一个隐藏的备份节点。
那个节点,植入了一个自毁脚本。
一旦有人试图通过非授权方式访问底层数据,或者试图强行重启系统,脚本就会激活。
它的目的不是销毁设备。
而是永久锁定阀门的控制权。
让任何人都无法再打开它。
除了拥有最高权限密码的人。
也就是卫峥自己。
“不……不可能……”卫峥喃喃自语。
他慌乱地掏出通讯器,试图联系上层补给站。
但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杂音。
祁远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
“你已经在日志里植入了虚假记录。”祁远说。
“你说的是那张工单?”卫峥抬起头,眼神闪烁。
“不。”祁远转过身,直视着他。
“我说的是这段代码。”
他指着屏幕上那一串刚刚被触发的自毁指令。
`// Target: V-7 Core Valve`
`// Action: Permanent Lockout`
`// Trigger: Unauthorized Access OR System Reset`
`// Author: Wei Zheng (ID: ENG-09)`
作者署名。
卫峥的ID。
清清楚楚。
卫峥盯着屏幕,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疯狂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杂乱无章。
那是心虚到极致时的本能反应。
“这是系统故障。”卫峥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种平稳显得极其虚假。
“天枢号的老旧线路导致了数据溢出。伪造了这段日志。”
他在赌。
赌祁远不敢公开证据。
赌祁远为了全船人的性命,会选择沉默。
赌祁远是一个只会修机器的书呆子,不懂政治,不懂人性。
祁远看着他。
肺部的气流越来越稀薄。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系统不会伪造作者的ID。”祁远说。
“除非,系统想杀人。”
话音刚落。
V-7核心区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紧接着,整个主控室的灯光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惨白。
冰冷。
祁远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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