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顺着V-7阀门的外壳保护罩边缘滴落。
水滴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祁远盯着那层灰白色的工业密封胶。
它已经固化了。
根据《天枢号》维护手册第42条规定,所有高压气体管道的二级防护罩,必须使用高强度环氧树脂进行密封。这种胶水一旦混合,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才能完全硬化。
除非有人使用了催化剂。
或者,有人根本就没等它干透,就强行扣上了外壳。
祁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生物监测仪。
血氧饱和度:91%。
阈值警告。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像是无数根细针在皮下扎刺。这是缺氧的第一阶段症状。判断力会下降,但肌肉记忆还在。
他需要从右侧切入。
因为左侧是主控线路板,强行拆卸会导致短路,进而引发连锁爆炸。
而右侧,只有固定螺丝和胶体。
祁远从工具腰带上取下一把等离子切割刀。
功率设定:5%。
低温慢切。
如果功率过高,热量会传导至内部的氧气管路,导致局部过热甚至熔断。那是不可逆的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带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切割刀的尖端抵住密封胶的边缘。
蓝色的电弧无声地亮起,像一条细小的蛇,沿着缝隙蜿蜒爬行。
焦糊味弥漫开来。
不是塑料烧焦的味道。
是某种更陈旧、更油腻的气味。
祁远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闻出了那股味道。
那是老陈常用的工业润滑剂,混合着廉价烟草燃烧后的残留物。
老陈上周才退休。
他的工具包应该已经被封存,交还给了后勤部。
除非……有人拿走了老陈的工具,或者,有人用了和他一样的东西。
切割刀继续推进。
密封胶被切开一道口子。
祁远换上一把扁平的撬棍。
插入切口。
用力。
“咔哒。”
一声脆响。
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是卡扣弹开的声音。
外壳保护罩松动了一半。
但并没有完全脱落。
还有另一层阻力。
祁远凑近缝隙。
借着切割刀微弱的光,他看清了里面的结构。
在主支架和外壳之间,塞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垫片。
那不是标准配置。
标准配置是绝缘泡沫,用于缓冲震动。
而这个垫片,是致密的橡胶材质,表面有细微的纹理。
祁远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
橡胶很硬。
而且,上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划痕很深,露出了橡胶底部的白色纤维。
这说明,有人最近在这里进行过操作。
而且操作得很粗暴。
或者,很匆忙。
祁远收回手。
他看向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
剩余时间:5小时05分。
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1%的速度下降。
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双手握住保护罩的边缘。
左右摇晃。
施加扭矩。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是螺栓在抵抗。
但不是普通的螺栓。
祁远看到了限位螺丝。
那是用来固定内部核心齿轮组的微型螺丝,通常位于最深处,只有在彻底拆解时才会露出。
此刻,它们暴露在外。
祁远瞳孔收缩。
第一颗螺丝,顺时针旋转了半圈。
第二颗,逆时针旋转了四分之一圈。
第三颗,螺纹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像是被某种非标准的工具拧动过。
这不是自然磨损。
这是人为的调整。
有人在调整限位螺丝的位置。
这意味着,有人在改变V-7阀门的物理极限。
他们不是在修复故障。
他们在制造故障。
或者说,他们在为未来的故障埋下伏笔。
祁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比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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