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像塞满了烧红的铁砂。
卫斯睁开眼时，视野是重影的。
隔离室的冷光灯惨白得刺眼，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一种病态的青灰。他试图抬手，却发现手腕被磁力镣铐死死扣在操作台上。
终端屏幕就在眼前。
那根绿色的进度条，原本停在50%的位置，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令人绝望的速度，向下滑动。
48%……47%……46%……
“醒了？”
邵强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旧平稳、傲慢。
卫斯没有回答。
他的肺部剧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无法聚焦，但他死死盯着那行数字。
那是小雅的命。
也是他的命。
“你以为你赢了？”
邵强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皮鞋底敲击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卫斯的心跳上。
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卫斯苍白的脸，最后停留在屏幕上。
“余数清零？呵。”
邵强冷笑一声，手指在记录板上轻轻滑动。
“你以为那段伪造的代码能骗过核心算法？太天真了，配给员。”
随着他的动作，进度条再次跳动。
43%……42%……
卫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我做了什么？”
邵强俯下身，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凑近卫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只是重新校准了审计规则。”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一张新的黑名单正在生成。
名单的第一行，赫然写着：卫斯。
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违规入侵系统，扣除终身氧气配额。’
而在名单的第二行，是小雅的名字。
状态：已列入永久停供序列。
呼吸阀：即将物理切断。
卫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种窒息感不再是生理上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冰冷。
“为了展示权威，”邵强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今晚八点，我在审计日故意扣除了一个可疑配给员的配额。那个人的妹妹，和你妹妹一样，呼吸阀出了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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