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井里的空气比外面更稠。
不是比喻。
是那种带着铁锈味和霉味的实体，像湿透的棉絮塞进肺叶。
卫斯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肋骨下的剧痛还在持续。
刚才那一摔，断了两根肋骨。
他不敢大声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一把碎玻璃。
喉咙里干涩的灼烧感越来越强。
缺氧的后遗症正在反扑。
但他不能睡。
也不能发出声音。
邵强没有追下来。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在释放窒息剂后，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卫斯，然后转身离开了机房。
甚至没有叫人来清理现场。
这不符合常理。
按照配给站的规矩，任何未经授权的代码注入都是重罪。
通常的处理流程是：锁定嫌疑人，没收终端，上报审计局，最后由安保部队进行“物理清除”。
但邵强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了。
就像赶走一只苍蝇，而不是处理一个威胁。
卫斯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数据盘。
指尖沾满了冷汗和血迹。
数据盘上的指示灯已经熄灭。
但在它彻底黑屏之前，最后一行代码闪过。
那是他在植入病毒时，顺手截取的一段底层日志。
日志显示：【自毁协议已触发。备用电源切断。】
没有报警。
没有通知上级。
只有自毁。
卫斯眯起眼睛，盯着那串乱码。
如果邵强真的想要灭口，为什么不直接按下腰间的警报器？
或者，干脆在这里补上一刀？
卫斯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数据盘插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解码器。
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
一行行文字滚动而过。
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凌晨四点。
小雅的备用电池只剩不到四个小时。
而邵强……
卫斯的目光落在解码器的另一栏数据上。
那里有一组被加密的文件头。
文件名的后缀是 .LOG。
类型：内部审计备份。
创建时间：新历214年3月15日。
正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邵强开始频繁调整第7区配额的时间点。
卫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速敲击键盘，试图破解那层简单的加密锁。
这是旧时代医疗数据库留下的后门。
只要知道初始密钥，就能强行打开。
密钥是什么？
卫斯的脑海中闪过邵强那张傲慢的脸。
还有他每次审计时，手里拿着的那块黑色记录板。
记录板上刻着一个编号。
07-001。
卫斯的手指悬停在输入键上。
一秒。
两秒。
他按下了 07001。
进度条动了。
90%……95%……
解密成功。
文件夹弹开。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标题：《公共氧气储备损耗异常报告（绝密）》。
卫斯点开文件。
第一页就让他血液冻结。
表格清晰列出了过去半年内，第7区配给站消耗的氧气总量。
以及，实际配送到居民终端的量。
差额：18.7%。
而在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经手人：邵强。去向：私人储备库B-3。状态：未核销。】
私吞。
整整半年的氧气，都被这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就是他为什么如此恐惧卫斯的入侵。
不是因为系统权威受损。
而是因为卫斯的代码，触发了那个隐藏的自毁程序。
自毁程序会格式化所有本地存储。
包括这份足以让邵强死无葬身之地的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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