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把那块黑色平板塞进战术背心的内袋,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肋骨,像一块墓碑。
他并没有立刻爬出通风管道。
肺部的灼烧感正在加剧,那是缺氧的前兆,也是身体发出的最后警告。他需要保持清醒,需要那一点点致命的二氧化碳来刺激呼吸中枢,但这也在不可逆地损伤他的肺泡。
“冷静。”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在头盔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计算剩余时间。”
氧气浓度:14.2%。
预计存活时间:5小时48分。
距离船长办公室的最近路径:通风主管道B段,约120米。
他手脚并用,在狭窄的管道中快速移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壁,那种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这里是天枢号的血管,流淌着维持生命的冷却液和循环空气。但现在,这些血管正在被某种东西堵塞。
那个多出来的十分钟。
田野的日志显示,昨晚23:45,手动关闭阀被操作了一次。备注是“测试新装置”。但田野8点就下班了。除非有人远程入侵,或者……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权限。
宋明在一个三通接口处停下。前方是通往引擎舱的主路,后方则是通往生活区和管理层的分支。他要找的不是引擎,而是数据的源头。
他掏出多功能扳手,撬开检修盖板的螺丝。盖板落下,发出轻微的闷响。
里面不是管道,而是一个简易的数据中继节点。这是老陈为了节省布线成本,私下加装的非标设备。通常这里只有指示灯闪烁,但现在,一根细如发丝的光纤线正从主链路中剥离出来,延伸向一个隐蔽的接口。
宋明眯起眼睛。
这不是故障。这是改装。
有人利用这个中继节点,绕过了中央控制系统的实时监控,直接对维生系统底层指令进行了写入。而那个“多出来的十分钟”,就是写入操作的预演记录。
为什么需要预演?
因为真正的操作,必须避开中央系统的自动校验。如果直接在正常时段切断阀门,警报会瞬间触发。只有在深夜,在船员熟睡、系统负载最低的时候,才能完成这种悄无声息的篡改。
但田野犯了一个错误。
他太急于证明自己的实验成功了,或者说,太急于掩盖自己资金链断裂的事实。他在预演时,没有完全清除本地缓存。那块平板里的日志,只是冰山一角。
宋明将数据线的另一端接入自己的终端。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刷下。
【指令序列生成中...】
【目标:手动关闭阀-3号回路】
【执行时间:23:45:00 - 23:45:30】
【状态:模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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