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空气比引擎舱更冷。
这里没有发电机的轰鸣，只有通风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宋明靠在金属柜前，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停。
他需要清醒。
为了对抗缺氧带来的眩晕和幻觉，宋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高浓度一氧化碳吸入剂——这是他在黑市上换来的“清醒药”。虽然医生警告过，过量吸入会永久损伤肺泡，导致不可逆的纤维化，但此刻，死亡近在咫尺，健康只是奢侈品。
他按下注射阀。
一股刺鼻的甜味涌入鼻腔，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视野中的红色警告数字似乎清晰了一些，那种因缺氧而产生的漂浮感暂时退去。宋明抹去嘴角的血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现在，他要解决那个最荒谬的问题：为什么手柄上的指纹，和他的一模一样？
如果指纹是真的，那么昨晚在引擎舱手动关闭阀门的人，就是他自己。但这不可能。他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他在生活区监控着所有数据，直到氧气开始泄漏。
除非……有人戴着手套，模仿了他的手型，并按下了那个阀门。
宋明走向角落里的工具柜。那是所有值班工程师存放备用防护装备的地方。他的手指颤抖着划过一排排灰色的储物格，最终停在编号为04的格子上。
那里放着一副定制的碳纤维手套。
宋明记得这双手套。它是田野上周刚申请的实验器材，声称用于测试新型隔热材料。田野当时说得冠冕堂皇：“宋工，这手套的触感反馈很灵敏，我想让你帮忙校准一下传感器。”
宋明拒绝了。他不喜欢这种来路不明且未经安全认证的设备。
但今天，那双手套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宋明戴上自己的手套——为了保持证据链的完整，他没有直接触碰物证——用多光谱扫描仪对准手套内侧。
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出成分分析结果。
【检测到微量润滑油残留。成分：工业级硅基润滑脂。品牌：星环重工，型号X-9。】
宋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星环重工X-9。这是一种高粘度、耐高温的专用润滑脂，通常只用于精密机械关节的保养。更重要的是，这种油有一个特性：它极难清洗，且会在物体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透明膜。
如果作案者戴着手套操作阀门，手套内衬沾染了这种油，那么在按压手柄时，油脂会通过手套的纹理渗透出来，与汗液混合，最终在金属表面留下印记。
而人体皮肤上的汗腺分布，以及拇指根部的肌肉纹理，是相对固定的。如果手套的内衬经过特殊处理，贴合了某人的手型，那么留下的物理痕迹，就会无限接近于那个人裸手的指纹。
这是一个拙劣却有效的障眼法。
宋明冷笑一声。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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