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粘稠。
乔远靠在医疗中心走廊冰冷的金属墙面上，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刺痛，那是缺氧引发的早期痉挛。他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植入皮下监测器的数据：血氧饱和度94%，心率110。
还剩46小时。
沈锋刚才的威胁不是空话。如果失去系统管理员的信任，或者被判定为“不稳定因素”，他的维生配额会被立刻切断。在那之前，他必须拿到证据。
那个在断网瞬间闪过的IP地址，绑定的是沈锋的生物识别ID。但逻辑上不通。沈锋是管理员，他不需要通过局域网去访问自己的权限日志，除非……他在掩盖某种非授权的操作，或者，他在试图从外部——不，是从内部另一个受保护的节点——获取数据。
那个节点指向医疗舱。
乔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袖口里藏着的终端调整到隐蔽位置。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静止。恐惧会放大感官的敏锐度，也会削弱判断力。他需要冷静，像手术刀一样锋利且冰冷。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节奏平稳，皮鞋敲击复合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林艾医生走了过来。她穿着淡蓝色的洗手衣，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病历夹。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深深的青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苦涩的药香。
“乔工程师？”林艾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乔远脸上，眼神中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么晚了，你不该在这里。维生系统的波动导致部分区域气压不稳，为了安全，请回到你的居住区。”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昨晚的异常波动是否影响了医疗设备的校准。”乔远声音沙哑，尽量让语调显得平淡无奇，“特别是生命维持仪的数据同步。”
林艾没有立刻回答。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病历夹，指节微微泛白。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系统有自动备份机制，”林艾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只要主服务器正常运行，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是吗？”乔远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拉近到两米以内，这是社交安全距离的边缘，“但我看到了一些……不一致的地方。比如，某个特定时间段的氧气消耗曲线，与标准模型偏差了15%。”
林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传感器误差。”她迅速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强硬，“沈工已经处理过了。那是‘未知泄漏’标记导致的误报。你知道的，系统会自动清理这类噪声数据。”
“未知泄漏。”乔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烫在他的神经上。从第一章的模糊标签，到第二章的管道编号，再到第三章的物理阀门，现在，它出现在林艾的嘴里，作为掩盖真相的遮羞布。
“林医生，”乔远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病历夹上，“我听说，最近医疗舱接收了一批高优先级的急救物资。稀有器官移植所需的低温保存液，消耗量远超常规。”
林艾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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