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机房的冷气比外面更重。
乔远推开气密门,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锈蚀的腥味和臭氧的刺鼻感。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缺氧带来的眩晕感正在侵蚀他的判断力,但他必须保持清醒。沈锋在等他犯错。
终端屏幕的微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电量剩余 6%。
他需要找到那个“未知泄漏”标记背后的逻辑链。第三章里,它指向了 P-704 管道的物理阀门;第四章的目标很明确:追踪是谁在那个时间点访问了阀门的控制后台。
如果沈锋真的在测试他,那么访问记录就是唯一的线索。
乔远将数据线插入主控台的维护端口。手指因为低温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他迅速调整了呼吸节奏,用战术性的深呼吸压制住心跳。他是系统工程师,这是他的战场。代码不会撒谎,除非有人篡改了真理。
屏幕亮起,熟悉的蓝色界面浮现。
【正在接入生命维持系统核心数据库……】
【权限验证中……】
进度条缓慢爬升。90%……95%……
突然,红色的报错弹窗如同鲜血般炸开。
【错误:访问受限。】
【当前区域处于维护模式。】
【请联系系统管理员沈锋获取临时权限。】
乔远的瞳孔收缩。
不是故障。是人为封锁。
沈锋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他用最高管理员权限,将整个阀门控制日志所在的分区加密,并伪装成正常的系统维护状态。对于普通工程师来说,这里是一片空白,或者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但乔远不是普通工程师。
他盯着那行“维护模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越是完美的掩盖,越容易留下痕迹。沈锋想让他放弃,想让他回到那个逐渐窒息的舒适区,等待死亡。
“你想玩吗?”乔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没有尝试破解密码。那是浪费时间。他要做的是更粗暴的事情——既然正常路径被封死,那就强行撕开一道口子,让系统暴露出底层的真实数据流。
他调出了底层诊断工具,开始编写一段简单的扫描脚本。这段脚本的作用很简单:模拟一次高频的数据请求,迫使防火墙进行实时校验。在这个过程中,防火墙为了维持稳定,会暂时降低安全等级,释放出一些缓存中的原始日志片段。
这是一把双刃剑。
这种操作极不稳定,极易触发空间站的主网络警报。一旦触发,沈锋就有理由以“破坏系统稳定性”为由,彻底切断乔远的所有外部通讯,甚至直接关闭这个区域的氧气供应。
但在 48 小时的倒计时面前,风险是唯一的选择。
乔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执行键。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量。】
【正在注入病毒扫描器……】
【防火墙响应延迟……】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刷新。乔远死死盯着那些跳动的字符。他在寻找那个特定的时间戳——三天前,阀门锁芯被撬开的那个瞬间。
一秒。两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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