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观察室的空气已经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液体。
乔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粗糙的沙砾在肺叶里摩擦。他的视野边缘正在发黑,那是大脑缺氧发出的最后通牒。剩余氧气:14%。按照当前的代谢率,他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终端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屏幕上,“未知泄漏”四个红色字符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死死地盯着他。
这不是系统故障。
这是谋杀。
乔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隔离区的结构图。那个被沈锋标记为“未知泄漏”的数据包,此刻正通过一条隐蔽的物理线路,从医疗中心C区蜿蜒爬向这个封闭的观察室。
他必须找到源头。
不是数据层面的源头,是物理层面的。
如果切断供氧能逼迫系统暴露路径,那么反向注入高压氮气,或许能炸开那层伪装。
但前提是,他要拿到沈锋的个人权限密钥。
只有最高管理员的密钥,才能强制重写维生系统的底层逻辑,将这条被篡改的管道重新定义为“主供气路”。
气密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缓缓滑开。
沈锋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那块擦拭得锃亮的平板终端。他的步伐平稳,眼神冷漠如冰,仿佛走进的不是一个即将窒息的囚室,而是他的办公室。
“乔工,你的违规操作已经触发了三级警报。”沈锋的声音温和而克制,带着一种官僚式的礼貌,“根据《深空探索者号管理条例》第72条,你将被剥夺所有系统访问权限。”
乔远没有抬头。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像是一面破鼓。
“条例救不了你,沈锋。”乔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私自移植的心脏,正在吞噬整个站员的氧气。”
沈锋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距离乔远三米的地方,那里是安全距离,也是审判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乔远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未知泄漏’。第一章它只是一个模糊的系统标签;第二章变成具体的管道编号P-09;第三章指向特定的物理阀门V-44;第四章关联到某人的生物识别记录;第五章揭示该记录属于内部人员……”
乔远每说一个字,肺部的灼烧感就加重一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技术术语压抑住喉咙里的血腥味。
“现在,第六章。它锁定在了你的个人权限密钥上。”
沈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随即,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乔远,你太执着于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了。”沈锋抬起手,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一下,“你知道吗?为了维持那颗新心脏的稳定,我们需要额外的能量。这是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几个违规者,换取核心技术的突破,这是最优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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