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
【今日剩余氧气:14%】
警告声像生锈的锯条,一下下刮擦着阮默的耳膜。他靠在主控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肺叶像两只破风箱,每一次收缩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喉咙里全是血腥味,那是刚才神经抑制场留下的后遗症。
走廊尽头的防爆门正在缓缓关闭。厚重的合金闸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将最后一线生机切断。
“别白费力气了。”
老K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手里捏着一支廉价的合成烟,眼神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在他身后,两架执法无人机悬停在半空,红色的激光瞄准点死死钉在阮默的胸口。
阮默没有抬头。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沾血的金属铭牌。铭牌的边缘已经断裂,上面刻着的“清理工三级”字样模糊不清,但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把东西交出来。”老K吐出一口烟圈,“配给中心不需要疯子。你刚才发送的数据包,已经被系统标记为‘精神异常产生的乱码’。崔主管说了,为了维护秩序,必须执行安乐死程序。”
阮默的嘴唇发紫。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日志……是假的。”
“什么?”老K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我的配额。”阮默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老K,“昨天被扣减的五十升。不是因为我偷懒。是因为你提交了虚假的清理工日志。”
老K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掐灭了烟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在胡说什么?系统记录显示,你在废弃区-7号停留时间超标,导致回收效率下降。这是铁证。”
“铁证是你伪造的。”阮默向前迈了一步,肺部剧烈痉挛,他不得不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几口酸水,“老K,你私下倒卖高纯度氧气。你需要有人做账目平衡的牺牲品。我查过你的交易记录,虽然加密了,但那个时间戳……和你提交日志的时间完全吻合。”
老K的脸色变了。他不再伪装那副市侩的讨好,而是换上了一副冷酷的面孔:“你以为你在申诉?你只是在拖延时间。看看周围,阮默。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林医生不在,崔主管在看着监控。你的证据,在这里毫无意义。”
阮默猛地看向控制台的方向。那里有一根裸露的数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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