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
【今日剩余氧气：14%】
【警告：神经侵蚀度超标】
【警告：记忆模块损坏】
阮默趴在主控室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肺部像被塞进了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他听不清广播里的蜂鸣，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要炸开。
崔主管没有离开。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阮默。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与周围锈迹斑斑的管道和浑浊的空气形成了残酷的对比。他的右手捏着一支黑色的电子笔，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精准得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阮默试图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像面条。失忆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景象重叠、扭曲。他记得自己输了，铭牌没了，记忆也没了。但他脑子里残留的一种本能告诉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能。
他的手指触碰到地面上一块凸起的金属边缘。那是控制台下方的散热格栅。肌肉记忆比大脑更诚实。阮默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顺着墙壁的缝隙，一点一点向控制台挪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崔主管手中的电子笔。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决定他生死的开关。
“老K提交的日志有问题。”
崔主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警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敲击着桌面。
“什么？”阮默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的配额扣减，是因为系统判定你昨日清理工作业量为零。”崔主管转过身，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扫过阮默苍白的脸，“但我知道，你昨天去了废弃区B段。那里有辐射，没有配给。”
阮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来了。碎片般的画面闪过脑海：暴雨，废墟，还有那块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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