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氧气:4%’。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像滴血一样凝固。阮默靠在废品站冰冷的铁墙上,肺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他不能死在这里。那块沾血的金属铭牌还插在主机的接口上,芯片的余温透过指尖传导到手臂,那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催命的毒药。
他必须去配给中心。只有那里的主控终端能覆盖老K的封锁指令,只有崔主管的电子笔能重新写入他的配额。
阮默拔出铭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他推开侧面的维修通道门,跌入黑暗。
地下三层的走廊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酸雨腐蚀后的铁锈气。应急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每走一步,胸腔里的空气就被榨取一分。他扶着墙壁,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面,触感冰冷刺骨。
前方是配给中心的主控室大门。厚重的防爆玻璃后,人影绰绰。
阮默没有敲门。他举起手中的金属铭牌,将其贴在玻璃门的感应区。芯片微弱的蓝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像是在呼吸。
“身份确认:清理工 739。”
“警告:未授权访问。”
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阮默用力推开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主控室内恒温恒定,与外面的地狱截然不同。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崔主管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前。他穿着那件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手里捏着那支电子笔,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规律,冷酷,像是在倒数。
“你迟到了三分钟,阮默。”崔主管没有回头,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楼层,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冷漠与精确,“按照《配给管理条例》第42条,迟到者需扣除当日10%的氧气额度。”
阮默张开嘴,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缺氧让他的声带痉挛。他死死攥着铭牌,指关节泛白。
“把……配额……还给我。”
崔主管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上下打量着阮默紫绀色的嘴唇和颤抖的双腿。他没有看阮默的眼睛,而是看向阮默手中的铭牌。
“你以为这块废铁能威胁我?”崔主管轻笑一声,将那支电子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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