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077年,清晨06:14。
酸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阮默醒来时,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正在跳动:今日剩余氧气配额 14%。
低于20%,旧肺病就会引发痉挛。低于10%,意识开始模糊。低于5%,死亡。
他试图坐起,但胸腔里像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刺痛。昨天被扣减的50升氧气没有回来。配给中心的算法是绝对的,老K提交的虚假日志已经生效,而崔主管的电子笔从未抬起半分。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沾血的金属铭牌。这是他在废墟中捡到的唯一能证明清理工身份的物件,也是他最后的筹码。如果今天拿不回配额,今晚他就会窒息而死。
不能死在这里。
阮默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沉重的铁门。走廊里的空气浑浊不堪,过滤网早已失效,漂浮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他扶着墙壁,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肺部剧烈收缩,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他必须去地下黑诊所。林医生那里有未登记的高纯度氧气,也有能暂时缓解症状的药剂。那是唯一的生路。
06:32。
黑诊所的门虚掩着。阮默推开门,一股消毒水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冷冽气味扑面而来。
手术台空荡荡的,无影灯惨白地亮着。林医生背对着门口,正低头整理着一排注射器。他的白大褂一尘不染,与这个肮脏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林医生。”阮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我……需要氧气。还有药。”
林医生没有回头。他拿起一支装满黑色液体的注射器,轻轻弹了弹针管内的气泡。
“你迟到了,阮默。”林医生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比预定时间晚了四分钟。”
阮默愣了一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手术台前。他将那块沾血的金属铭牌拍在不锈钢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用这个换。”阮默喘着粗气说,“老K伪造了日志,扣了我的配额。我把证据发给你了,你应该看到了。”
林医生终于转过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实验器材,而不是一个人。
“证据?”林医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以为你发出去的是求救信号?不,阮默。那是数据流的一部分。”
阮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什么意思?”
“老K提交虚假日志,是为了掩盖非法交易痕迹,同时测试你的底线。”林医生拿起桌上的电子笔,在空气中划了一下,仿佛在记录什么,“崔主管需要知道,一个底层清理工在面临绝境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乞求,是暴怒,还是……绝望中的反击。”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测试?”阮默感到一阵眩晕,缺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
“不仅仅是测试。”林医生走到阮默面前,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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